021 袭营!
。他看了朔戈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谢谢你?对不起?我没事?

    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他沉默著转身走了。

    肩膀垮著,步伐拖沓,像背著一座山。

    朔戈站在原地,看著铁马的背影消失在帐篷之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片血痂还在,翘起一个角。

    他用指甲把它剥下来,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皮肤。不疼。他把血痂弹掉,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

    天亮了。

    营地里开始有人活动,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整理忍具,有人在包扎伤口。

    一切都很正常,像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那些死在帐篷里的人从来没有活过。

    朔戈坐在帐篷里,刀靠在旁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个女医疗兵的眼睛。

    很亮。

    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还有那只断手,手指还在动。还有那枚没有炸的起爆符。他睁开眼,从腰后摸出止水的那枚手里剑。

    刻著“镜”字的那一枚。他握紧,又鬆开。

    闭上眼睛。睡觉。

    睡醒了还有新的任务。

    ——

    战场上没有第三条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男人要杀,女人要杀,老人要杀,孩子也要杀——只要穿著敌人的衣服,戴著敌人的护额,就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个,攥在別人手里,不如握在自己刀上。

    ……

    ……

    ……

    任务结束后的第三天,朔戈收到了一封信。

    送信的后勤忍者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在名单上找了半天,才把信递给他。

    “宇智波朔戈?你的。从村子来的。”

    说完就跑了,像身后有狗在追。

    朔戈接过信,走到营地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

    信封很小,比正常的信小一圈,边角被压皱了,封口糊得歪歪斜斜,浆糊从边上溢出来,把信封和信纸粘在了一起。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字——宇智波朔戈收。

    字跡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一笔一画描出来的,“宇”的宝盖头写得太宽,“波”的皮字旁少了一撇,“戈”的斜鉤写成了竖弯鉤。

    整个名字挤在信封中间,像怕写错位置。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折了三折,摺痕很深,像是折了很多次又展开、展开又折回去。

    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毛毛糙糙的,左上角还残留著一道红笔批改的痕跡。

    纸上只有几行字,字很大,占满了整页,每一笔都很用力,有几个字写错了又涂掉重写,涂得黑乎乎的一团。

    “朔戈哥,你走了好几天了。风叔说不能告诉你家里的事,说你会分心。但我没忍住。你不要分心。”

    “我今天手里剑投了六十靶,全中。比昨天多了十靶。风叔说我是天才。我不信。你才是天才。”

    “我晚上睡不著。以前家里很热闹,睡不著就去院子里练手里剑。现在我不敢去。院子里太黑了。”

    “风叔说你在杀坏人。杀很多很多坏人。那你什么时候杀完?杀完了是不是就能回来了?”

    “我借你的手里剑还在吗?別弄丟了。那是我的。我只有这一枚。”

    “我不问你了。你小心。別受伤。受伤了也要治。別死了。”

    “止水。”

    没有“此致敬礼”,没有“祝平安”。

    最后那个“止水”两个字写得很小,缩在纸的右下角,像怕占太多地方。“止”字的竖写歪了,“水”字的竖鉤写成了直鉤,整个名字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朔戈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翻回去,把那几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四、五岁的孩子,字写得像刚学会拿笔。每一笔都歪歪扭扭的,“坏”字少了一点,“完”字的宝盖头写成了禿宝盖。

    “睡”字写错了三次,涂了三个黑团,第四个才写对。

    他看到了一个字。

    在“止水”的旁边,很小的一个“快”字,写了一半,被划掉了。

    快回来。快回来。

    写了一半,又划掉了。

    怕他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