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的脖子断了,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的帐篷布上。
第二个人挣扎著想站起来,腿断了,站不起来,刀从胸口穿进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中林的刀很快,每一刀都乾净利落,没有犹豫。像在切菜,像在割草,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
朔戈没有看中林。
他在看帐篷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年轻的医疗忍者,女的,十七八岁,手里握著一把手术刀,手在抖。
她看著朔戈,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听不清。
朔戈走过去。
她举起手术刀,刺向他。
很慢。
在朔戈眼里,慢得像是蜗牛的动作。
他侧身躲过,刀从下往上撩,她的手腕断了,手术刀掉在地上。
她没有叫,只是低头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血从断口喷出来,看著那只手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朔戈。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
朔戈的刀从她胸口穿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她的眼睛还睁著,嘴巴张著,想说什么。
血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在朔戈的手背上。
温热的。
他拔出刀,她的身体软下去,倒在那些伤员中间。血从胸口涌出来,和那些伤员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中林在帐篷的另一头,刀上全是血。他看了一眼朔戈,点了点头。然后他走出去,走向下一个帐篷。
朔戈跟在后面。
经过那个女医疗兵尸体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眼睛还睁著,看著帐篷顶,月光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他的手背上还有她的血,温热的,现在凉了。
第二个帐篷里没有伤员,只有医疗器材。中林看了一眼,转身出去。朔戈跟在后面。
第三个帐篷。铁马先进去的。
朔戈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叫。不是惨叫,是哭。那种绝望的、知道自己要死了的哭。他掀开帘子走进去——
铁马站在帐篷中间,苦无举著,没有落下。
他对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著医疗忍者的白大褂,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
他在求饶。
铁马的手在抖。
那个男人看到了朔戈,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求饶变成绝望,从绝望变成疯狂。他的手放下来,伸进白大褂里。
铁马还在抖。
朔戈衝上去,刀从侧面斩过去。
那个男人的手刚从白大褂里抽出来,手里握著一枚起爆符。
刀锋划过他的手腕,手飞出去,起爆符在空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没有炸。
朔戈的刀没有停,反手一刀,从那个男人的胸口穿进去。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巴张著,眼睛瞪著铁马,慢慢地软下去。
帐篷里安静了。
只剩下铁马的呼吸声,粗重的,像拉风箱。
他低头看著那具尸体,看著那只断手,看著那枚没有炸的起爆符。他的手还在抖。苦无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叮的一声。
朔戈看著他,“下次,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了。”
——这种人不適合做忍者。
铁马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蹲下去,把苦无捡起来,站起来,手还在抖。
中林走进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了一眼铁马,看了一眼朔戈。
没有说一个字,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喊杀声渐渐小了。
正面的战斗快结束了。
中林站在帐篷外面,看著远处的火光,刀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夏子从左边走过来,衣服上有血,不是自己的。
她看了铁马一眼,又看了朔戈一眼,站到中林身后。
“撤。”中林说。
四个人原路返回。
穿过荒草,穿过黑暗,穿过己方阵地的边缘。
安静至极。
铁马走在最后面,步伐比来的时候重了很多。
夏子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朔戈走在中间,刀已经入鞘,手背上的血干了,结成薄薄的痂,一碰就掉。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白了。中林在营门口停下,回头看著他们。
“休息。晚上还有任务。”
他走了。夏子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铁马一眼。
“回去睡一觉。什么都別想。”
铁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