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的笔记。你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铁牛从屋里出来,斧头在手里。那人看见铁牛,没有退。
“我知道你是谁。”他对铁牛说,“第17號研究所,安保组。你是唯一一个出来的。你以为你是逃出来的。”他停顿了一下,“你不是逃出来的。它是故意放你走的。”
铁牛的手指攥紧了斧头柄。
“它需要一个能把它带出去的人。”那人说,“你带了六年。自己都不知道。”
土路上又恢復了安静。杨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拉长。那人把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它在这里面。”他说,“从一开始就在。”
他转身,沿著土路往镇子东头走去。皮鞋踩在土路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拐过那排杨树,不见了。铁牛站在原地,斧头垂在身侧。白夜第一次看见他的手在发抖。
夜里,白夜躺在炕上,盯著天花板。老胡的鼾声从正房传来,铁牛没睡,坐在枣树底下,斧头横在膝盖上。蓝素素的窗户还亮著灯。白夜闭上眼。他看见那面镜子。镜子里的人长著他的脸,但眨眼的频率不一样。它看著他,嘴巴一张一合。这一次他读出了那个口型。不是“快跑”。
是“让我进去”。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蔓延到灯座,像一条乾涸的河。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心跳。非常轻,非常慢,跟他自己的重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在同一间屋子里呼吸。他慢慢转过头。
墙角什么都没有。枣树的影子贴在窗户上。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在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