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无忌和赵敏看着她每日早出晚归,衣袖沾满药香,鬓角头发被山风吹得微乱,脚跟经常磨破……不禁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张无忌觉得,他要找女儿好好谈谈了。
一日黄昏,父女俩坐在院中品茶。
夕阳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人的长影。
“蒙儿,”张无忌缓缓开口。
“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四。”
“你大哥两个娃,二哥两个娃,夫妻同心,子女孝顺,家里过年过节,热闹得很。你娘夜里常念叨,说不知何时,能见你找到如意郎君,穿上红嫁衣?”
张思蒙抬眼一笑:“爹,您也信这个?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医生,不是闺阁小姐,就是嫁人,也不穿红嫁衣。”
“我知道你不贪富贵,不慕虚荣,朴实无华。可人生,除了事业,还有感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夫妻之情,乃家庭之暖,亦是‘天道人伦、传宗接代’的一部分。”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不是不想结婚,我怕一旦成家,就顾不上病人了。而且……至今还没遇到那个心对的人。”
张无忌凝视着她,终是叹了口气:“只要你们幸福,爹妈什么都支持。但你也别让自己的心,困在责任里太久。工作是很重要,但生活,其实更加重要!”
张思蒙闻父一席言,眼眶微红,似有触动……难道真的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那夜之后,张思蒙依旧如常出诊采药,只是偶尔在月下独坐时,会怔怔出神……
她以为自己早已把情感封存于医书和救人之间,却不料在和父亲谈话之后,命运竟开始悄然转动。一场天赐的缘分,正在前方悄悄等候……那是个初春时节,山中积雪未化,溪流开始解冻……张思蒙照例进黄山深处采药,寻找一种罕见的“冰心莲”。
此花只开于背阴岩缝,极难寻觅,却是治疗心悸重症的关键辅药。她沿着陡峭小径攀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她循声而去,只见一名男子倒在岩石旁,右腿被落石压住,鲜血浸透裤脚……
他脸色苍白,试图用右手移开石头,却几次没移动,神情痛苦……
“别动!我来帮你。”张思蒙快步上前,用力移开石头,将他扶起。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男子抬头,目光清明:“我姓林,名远舟。本想采集雪参,给乡亲治病,不慎跌落滑倒……多谢……多谢姑娘帮忙!”
她蹲下检查他伤势,眉头微蹙:“骨头没断,但有肌肉挫伤,需马上处理。”
她随即打开药箱,取出止血散与夹板,动作娴熟地给他包扎固定。过程中,男子咬牙忍痛,只看着她,一声未吭。
“你很能忍。”她一边收药一边说。
“习武之人,这点痛不算什么。”他勉强笑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谢。你腿伤了,我送你下山吧。”
男子感谢。两人艰难前行,途中林远舟几次踉跄要倒,张思蒙不得不扶着他走。
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她的心头莫名一颤……到了仁济医堂,她扶他进屋躺下,亲自为他换药,并安排暂住在厢房休养。
接下来几日,林远舟成了仁济医堂的特殊病人——他谈吐儒雅,博学多识,不仅通晓医理武功,还精研天文地理。
他说自己是游历的医者兼武者,因听闻“仁济医堂”名声远播,特来拜访学习,没想到刚进山就发生了意外……不料巧妈生巧巧,偏偏就碰到了“仁济医堂”的美女掌柜。
张思蒙起初对他保持戒心,只以医生身份照料。可渐渐地,她发现此人与众不同。
他稍能走路,就会主动帮病人端水递药,会陪孤寡老人聊天解闷,甚至在她忙碌时默默帮她整理药材柜。
一次,一个小儿患了顽固湿疹,久治不愈,林远舟翻阅医堂古籍后提出用蜂蜡配艾灰外敷的新法,张思蒙采纳,给小儿试用后,果然非常见效。
张无忌得知后连连称赞:“此人见识广博,心地善良,头脑灵活,实乃良才。”
更让张思蒙动容的是,林远舟从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她的医术。相反,他常请教她关于脉象辨别的细节,态度谦逊真诚。
某夜,两人在灯下共读《千金方》,讨论一道疑难病例,说到兴起,相视而笑,触手拍肩,仿若知己。
触碰那一刻,张思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写字时专注的侧脸,走路时虽带伤却依旧挺拔的姿态。
她发现自己竟会在清晨特意挑一件素净却合身的衣裙,会在煎药时多熬一碗送去他房中……她慌了——莫非自己春心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