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额上渗出冷汗,声音发虚:“周王、湘王、齐王、代王、岷王等藩王皆已被削……此乃朝廷定策。还望……还望燕王爷……顺应天命。”
“顺应天命?”朱棣冷笑,缓步上前,目光如刀,“是我那侄儿的意思?他是怕我们这几个叔叔太闲了?要先拿四叔开刀?”
“不,不是的,燕王爷……其它五藩都……”使者被燕王的气势吓得结结巴巴,伏地不敢抬头。
他知道,眼前这位燕王虽居北疆,却自幼随先帝征战,性情刚烈,手段狠辣,今日若不能全身而退,恐有性命之忧。
朱棣俯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建文帝,北平乃边防重镇,胡虏窥伺,此地兵权不可轻弃。待本王亲赴京师,面圣陈情,再议此事。”
“可陛下有令,藩王不得擅离……”使者鼓起勇气,话未说完,已被一声怒喝打断。
“滚!”
朱棣猛然拍案,声震屋瓦。
使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退出花园,连仪态都顾不得了。
众人默然退下,唯有朱棣伫立原地,望着灰蒙蒙的夜空。寒风吹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心头的阴云。他转身回到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那是父亲朱元璋临终前亲手交付的遗书:“棣儿,天下未必太平,北平乃边塞重地,为父托付于你镇守,望你守土有责,不负朕托。”
父皇笔迹,苍劲有力,字字千钧。
朱棣闭目良久,脑海中浮现出父皇临终前那双深邃的眼眸:“你虽是我的儿子,却要比其他儿子要受更多苦。但要记住,苦难是对你的磨砺,而非惩罚。”
彼时他尚不懂其中深意,如今回首,才觉那偏远封地,竟似一道试炼。
父皇将他置于风口浪尖,就是让他挡住北元大门,是否早已预见今日之局?却又从来没想过要直接传位于我?他朱允炆乃我晚辈,为何传他?
他起身走向墙边,凝视着一幅巨幅地图——那是他命人绘制的大明疆域图,山川河流,尽在其中。他的手指从北平缓缓南移,直至南京,又从南京指回北平,再划到蒙古境内点了几个点,最后落到哈拉和林……思忖着“他成吉思汗既然能南伐中国,建立元朝,我朱棣为何不能以北平为中心,踏平蒙古,收归明朝?”想到这里,他狡黠地笑了……原来父皇——早有安排。
北平到南京,这一路,不只是千里迢迢,更是权力中心与边缘藩王之间的鸿沟。
他要把这个边缘,变为权力中心。
“父皇,您当年将我放逐至此,”他低声呢喃,“难道是……在给我一个‘以北平为中心’再‘开疆拓土’的机会?”
窗外,北平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出这座边关大城的孤寂。
与南京的繁华喧嚣相比,这里的一切,都显得粗粝而真实。
而这真实,正是他唯一的依靠。
连阳光、空气、沙尘——都那么粗犷。
而北边的蒙古,比起北平,就更加粗犷。当初凶残的蒙古铁骑,就是用这种粗犷,征服了中国的大好河山和千里沃野。
次日清晨,天刚刚亮,朱棣便召集几位心腹谋士于内堂议事。徐辉祖、朱能、张玉等人齐聚一堂,四周布满亲卫,密不透风。
“诸位,”朱棣开门见山,“建文帝削藩之意已决。有些胆小的藩王,不是自焚,就是流放……我等,当如何应对?”
徐辉祖沉吟片刻,缓缓道:“不如暂且示弱,交出部分兵权,以安其心。待朝廷松懈,再图后举。此谓以退为进。”
朱棣微微颔首。徐辉祖素来稳重,所言不失稳妥。但朱棣觉得终究是少了几分锐气,好像是他怕了那侄儿皇帝似的。
朱能则霍然起身,朗声道:“王爷!建文帝此举,实为剪除异己。一旦兵权旁落,您便是砧上鱼肉,任人宰割!不如先发制人,举兵南下,清君侧,正朝纲!”
好一个“清君侧,正朝纲”!
朱能此言,果然大胆。
张玉亦附和:“臣得密报,朝廷已遣大军北上,名为巡视,实则欲夺我军权。若待其至,悔之晚矣!”
朱棣沉默良久,踱步至窗前。寒风扑面,他却恍若未觉。他深知,若起兵,便是谋反,背负不忠之名;若隐忍,则辜负“父皇重托”,亦或很快沦为阶下囚。一旦交出兵权,更遑论还效仿当年成吉思汗?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之际,一名侍卫疾步而入,神色慌张:“王爷!锦衣卫指挥使纪纲派人送来密信,十万火急!”
朱棣赶紧请进。
接过信笺,拆开细读……随着目光移动,他脸色渐变,最终铁青如霜。
“建文帝已密令张昺、谢贵率军潜入北平,意图趁我不备,一举擒拿!”他猛地将信掷于案上,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好一个‘清君侧’,原来是要清掉我这个‘侧’!”
“王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