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集地下面,有一座遗迹。”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不是蓝星的遗迹,是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那座遗迹里封印着‘混沌之主’的一部分力量。混沌教派的任务,就是解开封印,释放那股力量,为‘混沌之主’的降临做准备。”
“在这个聚集地中,混沌教派的成员一共有七个人。老孙是负责人,我是执行者,其他五个人负责情报、物资、和后勤。你们今天抓了六个,还有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名字。
林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想到是那个人。
那个最不可能的人。
那个每天都在救人的人。
那个他的手刚刚被她治过、他的命刚刚被她救过的人。
林墨站起来,转身走出小房间。
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几乎是跑。他穿过广场,穿过帐篷区,穿过大棚,向聚集地的最深处跑去。夜风在他耳边呼啸,紫色的月光在他脚下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影牙在靴筒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跑到聚集地的最深处,跑到那栋独立的小楼前,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没有人。油灯在桌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将房间照得半明半暗。药柜的门开着,里面的药品少了很多,有些格子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瓶瓶罐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
卧室的门也虚掩着。
林墨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白色的医生大褂,短发,圆脸,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深沉,像是在睡觉。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些灰白色的粉末——是她自己配的骨伤药,三七、续断、骨碎补和末世后新长出的植物磨成的。
陈医生。
林墨站在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脸,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赵铁军说的那句话——“第七个人,是陈医生。”
他不敢相信。他不想相信。但他知道,赵铁军没有说谎。因为在陈医生的枕头下面,他看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的、刻着混沌教派标志的徽章。圆形,中间有一个叉号,周围有一些弯曲的弧线。和他在老孙帐篷里看到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
林墨伸出手,拿起那枚徽章。
徽章很沉,不是金属的沉重,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像是承载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的沉重。他将徽章握在手中,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冰冷的能量从徽章中渗出,顺着血管向上蔓延,到达肩膀,到达心脏。
心脏中的“希望种子”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股冰冷的能量像是遇到了天敌一样,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徽章中。
陈医生的眼睛睁开了。
她看着林墨,看着手里的徽章,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天的坦然。
“你知道了。”她说,声音温和而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林墨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你救的那些人,是真的在救,还是在演戏?”
陈医生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赵铁军那种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一丝苦涩的、像是母亲看孩子的笑。
“是真的在救。”她说,“我是一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无论我信什么,无论我属于什么组织。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林墨盯着她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诚实、温柔、悲伤、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解脱”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要加入混沌教派?”他问。
陈医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玻璃瓶。灰白色的粉末在瓶中微微晃动,像是某种沉睡中的生命。
“因为我想救更多的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末世前,我是一个普通的内科医生,每天看几十个病人,开几十张处方,做几台手术。我能救的人有限,我的能力有限,我的资源有限。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有更多的能力,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力量,我是不是能救更多的人?”
“混沌教派找到了我。他们告诉我,只要混沌之主降临,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所有的疾病都会被治愈,所有的死亡都会被逆转。我以为……我以为那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眶红了。
“但今天,你告诉我,混沌之主不会来了。你告诉我,封印不会破裂。你告诉我,你才是那个能救更多的人的人。”
她伸出手,握住林墨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很柔软,和平时给他处理伤口时一样,稳定而有力。
“所以,杀了我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