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月下围杀
    赵铁军选择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这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也是守夜者最疲惫的时候。城墙上的火把烧了大半夜,灯芯焦黑,火焰微弱而摇曳,将哨兵们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又长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的墨迹。老赵按照白天的安排,将二十人分成了两组——十人在城墙上巡逻,十人在城墙下待命。巡逻路线是随机安排的,每隔一小时变化一次,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赵铁军不知道这些。他以为他掌握了一切。老孙在逃离之前,将最后一份情报留给了他——城墙的巡逻路线图,仓库的钥匙位置,岚姐和林墨的住处。那份情报在几个小时前还是准确的,但老孙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一切都变了。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刘阳看到赵铁军的帐篷门帘动了一下。一只手从门帘的缝隙中伸出来,五个手指张开,然后又握成拳头,重复了三次。这是信号。广场边缘的其他几顶帐篷几乎同时有了动静——五个人从不同的帐篷中钻出来,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布,手里握着刀和弩弓。他们的动作很快,很轻,显然经过了多次演练。

    刘阳端着弩弓,瞄准了赵铁军的帐篷,但没有发射。他记得林墨的话——“不要打草惊蛇。等他们动了,我们再动。”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的生理反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从扳机上移开,搭在护弓上。

    赵铁军从帐篷里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也蒙了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火把的光芒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像某种夜行动物。他手里握着一把军用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没有反光——那是用特殊工艺处理过的,专门用于夜间作战。

    六个人在广场边缘汇合,赵铁军打了个手势,六个人分成三组,向三个不同的方向移动。一组向东边的缺口,一组向仓库,一组向林墨的小楼。赵铁军亲自带着两个人走向岚姐的住处——那是广场中心的一栋小楼,和石像只隔了几十米。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有人听到了。

    洛伊躺在他的帐篷里,尖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振动。他在心中默数着脚步声——六个人,三个方向,东边缺口两人,仓库两人,小楼两人,赵铁军带着一个人去了岚姐的住处。他睁开眼睛,浅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转换器握在手中,能量已充至21%,切割光束可用三次。

    他掀开门帘,无声地走出了帐篷。

    老赵蹲在城墙的阴影里,长矛横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广场。他听到了脚步声,但没有动。他在等。等到那六个人进入预定位置,等到他们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等到他们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然后,收网。

    林墨没有睡。他坐在小楼的黑暗中,斩切之刃挂在腰间,影牙握在手中,黑色的剑刃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听到了脚步声——两个人,正从小楼的东侧和西侧同时靠近。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一前一后,互相掩护,配合默契。不是赵铁军带来的那批难民,而是更加训练有素的、像是当过兵的人。

    林墨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起来,无声地走到门边,侧身贴在墙上,影牙的剑尖指向地面。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两个人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确认彼此的位置。然后门上传来轻微的摩擦声——有人在用刀片拨动门闩。和前天晚上刘阳他们做的一模一样,但动作更加熟练,更加轻巧,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闩被拨开了。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门缝中伸进来——不是刘阳那种年轻而修长的手,而是一双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指节粗大的手。那是一双经常握刀的手,一双杀过人的手。

    林墨没有抓那只手。他等的是整个人。

    门被推开了,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门缝中挤进来,动作快而轻,像一只潜入猎物的猫。他的脚刚踩到地板上,林墨就动了。

    影牙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切入了那个人的手腕。不是切断,而是划开——皮肤、肌肉、肌腱、血管,在C级宝具的破甲效果面前没有任何抵抗。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那个人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林墨没有停。他左手抓住那个人的衣领,猛地一拉,将他拽进房间,同时右脚踢向身后——第二个人已经从窗户翻进来了,正举起弩弓瞄准他。脚踢中了那个人的手腕,弩弓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箭矢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银白色的轨迹,钉在了天花板上。

    第二个人反应很快,在被踢中的瞬间就放弃了弩弓,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向林墨的腹部刺来。林墨侧身闪过,影牙横斩,剑刃切开了第二个人持刀的手臂,从肘部一直划到手腕。短刀掉在地上,和第一把匕首、弩弓、箭矢一起,发出杂乱而刺耳的声响。

    不到五秒钟。两个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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