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墨需要一个人帮忙。
他走向大棚,陈医生正在里面整理药品。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瓶药都拿起来看看标签,再看看瓶子里还剩多少,然后放回原位。医药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了,有些格子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瓶瓶罐罐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像是被遗忘的哨兵。
“陈医生。”林墨站在大棚门口,没有进去。
陈医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温和而平静。她没有问“什么事”,只是放下手里的药瓶,拍了拍身上的灰,向他走来。
两个人站在大棚的阴影里,阳光从塑料布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线。林墨将声音压到最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将赵铁军的阴谋、老孙的身份、以及明天晚上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陈医生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林墨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冲着赵铁军去的,而是冲着她自己。她是一个医生,她的职责是救人,但她没有救到那个最需要被救的人——老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她眼皮底下被混沌教派腐蚀、利用、最终变成了一个毁灭者。她没有发现,没有阻止,甚至没有怀疑过。
“你需要我做什么?”陈医生最终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明天晚上,可能会有伤亡。”林墨说,“我需要你准备好药品、绷带、手术器械。能多准备就多准备,宁可多了用不上,也不能少了不够用。”
陈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大棚,继续整理药品。她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一些,眼神也比之前专注了一些,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林墨离开大棚,走向广场。
他需要找到刘阳。
刘阳在广场边缘,蹲在一堆碎砖后面,手里端着弩弓,目光锁定在赵铁军的帐篷上。他的姿势很标准,身体微微前倾,重心放在双脚之间,弩弓的弓弦已经拉满了,箭矢搭在箭槽里,随时可以发射。但他的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也有些干裂,像是一整天没有喝水了。
“有什么异常吗?”林墨在他身边蹲下来。
刘阳摇了摇头:“没有。赵铁军今天一直待在帐篷里,没有出来过。他的那些人也都在,没有人离开。中午有人给他们送了饭,是赵铁军自己出来拿的,然后又进去了。”
“有没有人和他说话?”
“有。一个女的,四十多岁,圆脸,短发,穿着蓝色工作服。”刘阳描述了一下那个人的外貌,“她给他送饭的时候,在帐篷门口站了几秒钟,好像说了几句话,但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
林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李秀梅。那个每天在广场上做饭的中年妇女,那个女儿被岚姐救了的女人,那个每天都在说“要报答岚姐”的女人。她给赵铁军送饭,这本身没有什么可疑的——她是负责做饭的,给所有人送饭是她的工作。但她在帐篷门口站了几秒钟,说了几句话——这就值得注意了。
“她还给谁送过饭?”
刘阳想了想,报出了一串名字:“老赵、大刘、小张、还有石像下面那个姓周的老头——不对,周校长不是我们聚集地的,他是那个村庄的人,今天早上来的,说是要找岚姐商量什么事情。”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周德茂来了?为什么?村庄出了什么事?还是说,他带来了什么消息?
他站起来,拍了拍刘阳的肩膀:“继续盯着。我有点事要处理。”
刘阳点了点头,重新端起弩弓,目光锁定在赵铁军的帐篷上。
林墨转身向石像走去。
周德茂果然在那里。
老校长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灰色的中山装熨得平平整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新做的拐杖——不是木头做的,而是用某种白色的、像是骨头又像是石头的材料打磨而成的。拐杖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反光,看起来不像是一件实用的工具,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老周。”林墨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周德茂转过身来,看到林墨,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但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确认”和“安心”交织在一起的表情。
“小林,我有事要告诉你。”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苏晚让我来的。她说,村庄那边出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