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跑上城墙，挤到哨兵身边，向远处望去。
在距离聚集地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有东西在移动。
不是怪物，是人。
是很多人。
至少五十个人，排成一条松散的队伍，正在向聚集地方向走来。他们的衣服破旧，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恐惧，脚步踉跄，有人互相搀扶，有人拖着受伤的腿，有人怀里抱着孩子。队伍的最前面，一个高大的男人举着一面白色的旗帜——不是白旗投降的意思，而是用白色布料做的简易旗子，上面用炭笔画了一个红十字，表示“我们需要帮助”。
“是难民。”岚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走到了城墙上，手里握着那把手枪，表情冷静而警惕，“至少五十个人，老弱妇孺居多，没有重武器，没有明显的战斗力。”
“让他们进来吗？”老赵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岚姐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林墨：“你怎么看？”
林墨看着那支难民队伍，看着那些疲惫的面孔、踉跄的脚步、怀里的孩子，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五十个人，意味着五十张嘴，意味着聚集地本就紧张的食物储备将更加捉襟见肘。但五十个人也意味着五十双手，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力、更多的人才、更多的可能性。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能在这次难民事件中发挥作用，他的“立威”任务完成度将大幅提升。
“让他们进来。”林墨说，“但要做好隔离和检查。确认他们没有携带疾病、没有被怪物跟踪、没有混入降临人物或变异体。同时，对他们进行登记——姓名、年龄、末世前的职业、有什么技能。有用的留下，没用的——也要留下，但需要安排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能白吃白喝。”
岚姐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赞许。
“按他说的做。”岚姐对老赵说。
老赵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城门——其实就是那道由废弃车辆和建筑模板堆砌而成的城墙上的一个缺口——被缓缓打开。难民队伍在哨兵的引导下鱼贯而入，在广场上集中。五十个人，比林墨目测的还要多一些，大概有五六十个，其中有一半是孩子和老人，青壮年不到三分之一。
他们的行李很少，大部分人只背了一个小包，或者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有人抱着被子，有人提着水壶，有人牵着孩子的手，有人扶着受伤的同伴。他们的眼神中有一种共同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加底层的、更加本质的东西——茫然。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他们只是跟着队伍走，跟着那个举着白色旗帜的男人走，因为那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那个举旗的男人大约三十岁，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他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伤疤，从左眉尾一直延伸到颧骨，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边缘有些红肿，看起来是在最近几天受的伤。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拿武器的男人女人，扫过仓库、大棚、小楼，最后落在了林墨身上。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他问，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是负责人之一。”林墨说，“你们从哪里来？”
“北边。”男人指了指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个更大的聚集地，但前几天被一群怪物攻破了。我们跑出来的，只有这些人。还有更多的人被困在里面，可能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林墨明白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墨问。
“赵铁军。”男人说，“末世前是建筑工人，业余爱好是户外运动。会搭帐篷、会生火、会认路、会用弓箭。不是军人，不是警察，不是什么特殊人才。就是普通人。”
林墨看着赵铁军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东西——诚实、坚韧、还有一种在绝境中磨砺出的冷静。这个男人不简单。虽然他自称“普通人”，但他能在怪物攻破聚集地的情况下，带领五十多个老弱妇孺穿越荒野，走到这里，这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赵铁军，你和你的人需要接受隔离和检查。”林墨说，“时间不长，大概半天。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住处和工作。聚集地的食物不多，但只要大家一起努力，不会有人饿死。”
赵铁军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几句话。那些人虽然疲惫，但很配合，在哨兵的引导下排成一队，一个一个地接受陈医生的检查。
陈医生忙得满头大汗，但她的动作依然沉稳而细致。量体温、看伤口、问病史、登记信息，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她的医药箱里的药品越来越少，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在需要用药的时候，从箱子里取出最小的剂量，精确到毫克的分配。
林墨站在广场边缘，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