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在广场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而响亮。老人们坐在阴影里，低声交谈着什么。中年男女们在搬运物资、搭建临时帐篷、生火做饭。一切都乱糟糟的，但又有着一种奇异的、自发的秩序。
岚姐走到林墨身边，递给他一碗水。
“你做得不错。”她说，声音平静而坦诚，“我还以为你会拒绝让他们进来。”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一个理性的人。”岚姐看着广场上的难民，“理性的人会算账。五十个人，五十张嘴，四天就会吃掉我们一半的存粮。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林墨喝了一口水，将碗放下。
“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说，“五十张嘴是负担，但五十双手也是资源。这些人里，有建筑工人、有医生、有教师、有厨师、有电工、有水暖工——各种技能，各种经验。如果我们能把他们组织起来，分工合作，这个聚集地就不再是一个临时的避难所，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持续发展的社区。”
岚姐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以前真的是学市场营销的？”她问。
“真的。”
“那你应该去学公共管理或者社会工作。”岚姐转过身，向仓库走去，“市场营销浪费了你的天赋。”
林墨看着岚姐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女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傍晚时分，隔离和检查结束了。五十多个难民中没有发现传染病、没有发现变异体、没有发现降临人物——至少目前没有。陈医生给几个受伤的人处理了伤口，给几个发烧的人开了药，给几个营养不良的孩子多分了一份稀饭。
赵铁军带着他的人，在广场边缘的空地上搭起了十几个简易帐篷。帐篷是用塑料布、床单、和树枝搭成的，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孩子们在帐篷之间钻来钻去，笑声像是某种治愈系的魔法，让那些疲惫的大人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墨坐在小楼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临时任务‘立威’完成度更新：当前完成度：62%。聚集地成员对宿主的认可度持续上升。建议继续保持。”
62%。还差18%才能达到80%。
他需要再做一些事情，一些能够让更多人认可他的事情。
但做什么呢？
林墨的目光在广场上游移，从难民到原住民，从老人到孩子，从男人到女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故事，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不同的渴望。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四十多岁，圆脸，短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她蹲在帐篷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锅，正在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稀饭。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情。
但林墨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瞟——仓库的方向。不是看仓库里的粮食，而是看仓库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岚姐。
中年妇女看岚姐的眼神，不是好奇，不是敬畏，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合了感激和愧疚的东西。像是岚姐为她做了什么，但她无法报答。
林墨站起来，走到那个中年妇女身边，蹲下来。
“大姐，你叫什么名字？”他问，声音温和而平静。
中年妇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一丝警惕，但很快被疲惫取代了。
“李秀梅。”她说，声音沙哑而低沉。
“李大姐，你认识岚姐？”
李秀梅的手顿了一下，勺子停在半空中，稀饭从勺子上滴落，滴在铁锅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认识。”她说，声音更低了，“末世第二天，我女儿被一头变异兽追，是岚姐救了她。岚姐的脸上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岚姐脸上的疤，是为了救你女儿留下的？”
李秀梅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那时候我们刚到这个聚集地，什么都不懂，连变异兽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我女儿跑出去玩，被一头变异兽盯上了。岚姐冲上去，用身体挡住了变异兽的爪子，一枪打爆了它的头。我女儿没事，岚姐的脸被划了一道，血流了一地。”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我就要报答岚姐的恩情。但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做饭、洗衣服、带孩子。我能做的，就是每天帮大家做饭，让大家吃上一口热乎的。”
林墨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