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围观的人窃窃私语,表情复杂。有人松了一口气——他们终于不用再绕着他走了。有人不屑地撇嘴——浪费资源。有人面无表情——不关我的事。
林墨看着那些表情,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立威,不一定非要用拳头。
有时候,用“心”也可以。
他转身走出小楼,向广场走去。经过仓库的时候,他顺手拿了一碗稀饭和半个窝窝头——那是给老人的午餐。
老人被安置在广场中心的位置,靠近那座圆顶的大棚。阳光——如果那团混沌的紫色与暗红色中透出的白光还能叫阳光的话——洒在他身上,让他灰白色的脸有了一丝血色。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和微弱。
林墨在老人身边蹲下,将稀饭和窝窝头放在一旁。他没有叫醒老人,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老人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浑浊的眼睛看到了林墨,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你醒了。”林墨将稀饭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老人嘴边,“吃点东西。”
老人的嘴唇颤抖着,张开嘴,含住了勺子。稀饭从嘴角溢出来一些,顺着下巴往下淌,林墨用袖子轻轻擦掉。老人咽下稀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墨没有直接回答。他又舀了一勺稀饭,吹了吹,递到老人嘴边。老人张开嘴,含住勺子,慢慢咽下。
“因为我曾经有机会帮助一个人,但我没有。”林墨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老人能听到,“那个人是一个小女孩,六岁,叫小雨。她一个人在废墟里活了一天,没有哭。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蹲在一个倒塌的书架下面,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能带我找妈妈吗’。”
“我跟她说,你先待在这里,哥哥去找食物。然后我走了。我走了两个小时,找到半瓶矿泉水和一包过期的饼干。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地上有血,很多血,还有那只兔子玩偶。”
林墨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在我面前死去。能救的,我一定会救。救不了的,我会陪着他们走到最后。”
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的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林墨,眼眶慢慢变红,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流进嘴角,咸咸的,涩涩的。
“年轻人。”老人的声音颤抖着,“你是一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林墨摇头,“我只是一个不想再后悔的人。”
老人没有再说话。他张开嘴,含住了第三勺稀饭。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过身来,看着林墨和老人。有人面无表情,有人表情复杂,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悄悄别过了头。
陈医生站在大棚的阴影里,手里握着医药箱的把手,目光温和而深邃。
岚姐站在仓库门口,双臂抱胸,深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
整个广场安静得只剩下勺子碰碗沿的声音,和林墨偶尔吹凉稀饭时发出的轻微呼气声。
一碗稀饭喂完了。
半个窝窝头也喂完了。
林墨将碗放在一旁,用袖子擦掉老人嘴角的残渣,然后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老人的肩膀。
“好好休息。”他说,“晚上我再来看你。”
老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林墨站起来,转过身。
广场上,几十双眼睛正看着他。那些眼神里的东西,和他刚来时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怀疑和警惕,而是多了一些别的——尊重、信任、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希望”的东西。
林墨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走回小楼,关上门,坐在床边。
“系统,临时任务‘立威’的完成度是多少?”
“当前完成度:45%。聚集地成员对宿主的认可度正在上升。建议继续扩大影响力。”
45%。还不到一半。
喂一碗稀饭,只能感动一部分人,不能征服所有人。他需要做更多、更直接、更有力的事情。
林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下午两点左右,聚集地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林墨从小楼里冲出来,看到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挥舞手臂,向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