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纺车
女姑娘。正巧我近日也得了一件有趣的东西,或许紫女姑娘会感兴趣。可否请紫女姑娘移步,随我去一看?烦请母亲在此稍候片刻,我与紫女姑娘去去便回。”

    韩夫人知晓儿子自有主意,且紫女也算‘亲戚’,自是笑着应允:“去吧,莫要让姑娘久等。好生招待着。”

    而紫女本就对赵珩好奇,当下闻言,亦是欣然同意。

    阿嬷欲言又止,似乎想跟随。紫女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安心留下等侯。阿嬷只得躬身,退至厅外廊下。

    赵珩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前厅。

    廊下春光正好,赵珩在前走了一段,突然主动开口。

    “方才多谢姑娘。”

    紫女侧眸:“哦?公子何谢之有?”

    赵珩脚步未停,只是笑道:“母亲自父亲赴秦后,少有开怀。今日见姑娘带来故国旧物,又与母亲叙话亲切,她是真的高兴。珩谢姑娘让母亲展颜。”

    紫女闻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原来,”她慢悠悠道:“公子竟也会为了他人心绪牵动,而特意道谢吗?”

    赵珩脚步微顿,随即诧异的转头看向她:“姑娘此言何意?孝敬母亲,乃人子本分,有何特别?”

    “公子莫要装糊涂。”紫女脚步未停,反而趁势轻快地走到了赵珩身侧,与他并肩而行:“妾身今日来,一则是依约拜访韩夫人,全了当日的客套。这二则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见赵珩果然神情专注的看来,才继续道:“却是受人之托,顺道来问公子一句话。”

    赵珩挑眉。

    “公子前日在我醉月楼,豪言要聘请雪女姑娘为师。”

    紫女调侃笑道:“可一连数日过去,音频全无,连个准信都不曾派人递过。可怜那小姑娘,自那日后便有些怏怏不乐,整日对着那管玉箫出神。楼里人都笑她痴等。”

    她停下脚步,好整以暇的看向赵珩:

    “妾身瞧着不忍,这才顺道登门,替她问个准信。哪知公子竟是躲在家中勤练‘好大事’,怕是早已将人家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赵珩听罢,不由失笑。

    “原来姑娘今日是替雪女姑娘讨要说法来了。姑娘且放心,说定了的事,珩岂敢随意忘了?只是近日功课需重新安排,家中亦有琐事,这才耽搁了。待安排妥当,自会派人正式告知。”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这才摇头:“况且……若真忘了,岂不是平白欠下姑娘万钱巨债?珩可担不起。”

    紫女看着他,眸中笑意更深,却没再说话。

    说话间,已至赵珩所居的小院。

    春平君府邸在王城贵里之中本就占地颇广,赵珩是独子,又是赵王嫡孙,所居院落自然不小。

    正房三间,用作寝居与会客,东侧另有一间较为僻静的厢房,与正房以一道游廊相连,自成格局。

    赵珩推开东厢房的门,侧身让紫女先行。

    “就是这里,姑娘请。”

    紫女略一颔首,款步踏入房中。

    她凝眸望去,在室内扫过,随即微微一怔。

    厢房宽敞,但内部陈设却与她预想的书房或静室大相径庭,甚至显得有些凌乱。

    地上散落着刨花和木屑,而房中除了靠墙摆放的工具架,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三架形制不一的纺车。

    一架被完全拆解,零件散落一地,榫头、木销、纺轮、锭子分门别类摆开,旁边还放着炭笔和记录着尺寸、结构的简牍,显然被人极为细致的研究剖析过。

    另一架拆了一半,主体结构还在,但加装了一些粗糙的木制附件,几根长短不一的连杆,一个尚未连接好的脚踏板,几处新凿的榫眼,似在尝试某种改造。

    还有一架相对完整,静静立在墙角,但旁边堆着竹片、木条、麻绳,还有一个木板挂在墙上,用炭笔画满了线条和结构草图。

    紫女更为新奇,不由走到那架半改造的纺车前,俯身细看着那些被重新组装的部件,虚虚拂过木架边缘。

    不过她没有触碰,只是仔细端详榫卯接合的方式,以及那些尝试连接的绳索与齿轮。

    “公子在家中……摆放这些纺车,是何用意?”她直起身,回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赵珩:“莫非公子对女红织造,亦有兴趣?”

    赵珩闻言,不由轻轻一笑,也不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墙角几只不起眼的旧木箱旁,从其中取出一匹素色绢布。

    他将绢布捧在手中,转身看向紫女,眸光清亮:“姑娘且还记得,珩当日所言,要自己还你那‘聘请’之礼?”

    “哦?”紫女眉梢微挑,也不扫兴,反而顺着他的话,饶有兴致的追问道:“自然记得,公子当日可是自信满满。莫非这‘还礼’,便与这匹绢布有关?”

    赵珩失笑摇头,走回那架半改造的纺车前,将那匹素绢徐徐展开,平铺在尚未安装完毕的纺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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