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纺车


    “夫人莫要责怪公子,是妾身来得唐突。方才在演武场,倒是见识了公子…勤勉晨练。”

    韩夫人没听出话中深意,只当是紫女客气,夸赞自家儿子。她亲切的拉过后者的手,引她在自己身侧席上坐下,这才转头对赵珩道:

    “珩儿,你可知紫女姑娘与为娘还算得上是远房亲戚?”

    赵珩在下首规规矩矩坐下,闻言便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来。

    韩夫人见他如此,便继续温言道:“紫女姑娘出身新郑,其母族与我韩室早年也有些姻亲往来。若细论起辈分来……”

    她笑着看向紫女,又看回赵珩:“你该唤她一声‘小姨’才是。”

    赵珩先是恍然点头,旋即便转为错愕,最后有些古怪的看向紫女,有些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在韩夫人面前胡乱攀扯了辈分。

    紫女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由轻笑着摇了摇头。

    她抬手,纤指搭在面纱边缘,轻轻一摘。

    轻纱滑落。

    厅堂里似乎亮了一瞬。

    露出的容颜极盛,眉眼妩媚天成,肌肤胜雪。虽未施浓妆,但天生丽质,已足以让这间布置典雅的厅堂都因之增色,恍若明亮了几分。

    韩夫人在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好相貌,果然是故国水土方能养育出的佳人。刚回到厅门边侍立的傅母,见状也怔了怔,眼中闪过欣赏。

    “韩夫人过于客气了。”紫女一面将面纱拢在手中,一面笑吟吟看了眼表情略显窘迫的赵珩,随即对韩夫人柔声道:“妾身与公子年岁相差不过四五岁,这般称呼,只怕要惹公子浑身不自在,日后见面反倒生分了。”

    她说着,姿态放得更低些:“夫人若不嫌弃,直唤妾身‘紫女’便是。公子亦如此称呼即可,倒更自在。”

    即便是赵珩,此刻眼见紫女露出真容,眼中亦不由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但他旋即意识到,此女恐怕并非单纯为了展示美貌,更象是以一种坦诚相待的姿态,好在无形中拉近与母亲这位“故国亲戚”的距离。

    而韩夫人看着紫女容貌,又看看自己儿子那副难得一见的窘样,心下好笑。

    她指着赵珩,对紫女道:“还不是这小家伙,自病了一场后,整日象个大人似的,老气横秋,有时让我这做母亲的都觉陌生。难得见他露出这般孩子气的情态,逗逗他也好。”

    赵珩在一旁失笑摇头。

    他顺势接过话头,对紫女道:“原来如此。那日听姑娘说改日登门,我只当是客套玩笑,未曾想姑娘与家母还有这般渊源。”

    他稍作停顿,复而看向韩夫人,狡黠道:“若早知如此,那日去醉月楼,便是被母亲知晓,也有姑娘这位‘小姨’帮着说情,倒不必那般忐忑了。”

    韩夫人果然被逗乐了,不由伸手虚点他一下。

    “你这孩子,越发没个正经了。”

    她语气松快,显然因见到故国亲戚而心情愉悦。自春平君质秦,她独自支撑府邸,又要小心应对邯郸各方目光,已许久未这般轻松与人叙话。

    厅内气氛瞬间融洽起来。

    紫女掩口轻笑,随即示意厅外老嬷将带来的一件漆盒呈上。

    老嬷捧着漆盒进来,躬身放在案上。紫女便亲手打开盒盖,随即推向韩夫人。

    “妾身此番从新郑来邯郸,随身带了些新郑的寻常小物,也不知是否合夫人心意,聊表寸心罢了。”

    礼盒里是几件精致的韩国漆器,外加一件错银铜镜以及一盒黛粉,以青瓷小罐盛着,下面叠着几匹韩国流行的锦缎,颜色素雅,质地轻软,可以看出准备礼物的人颇为用心。

    韩夫人看着那些物件,呼吸不由一顿。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锦缎的纹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离开新郑多年了,见此物,如见故土。多谢姑娘…这些纹样,我少时在新郑常常见到。家母曾有一件类似纹样的深衣,每逢节庆才舍得穿……”

    傅母站在她身后,眼框微微发热。她想起许多年前,自己陪着韩夫人从新郑出嫁,送嫁那日,老夫人身上穿的,正是这样纹样的深衣。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新郑已成记忆里越来越模糊的影子。

    紫女静静看着,亦未多言,只是如小辈般适时递上一方素帕,韩夫人接过,轻轻拭了拭眼角。

    “让姑娘见笑了。”韩夫人平复心绪,歉意笑道:“人上了年纪,总是容易感怀旧事。”

    “夫人重情念旧,是福气。”紫女温声道。

    赵珩安静陪坐一旁,看着母亲与傅母二人对着那些来自故国的旧物,一时絮絮低语,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新郑的时光,亦是心下难得静下来。

    待韩夫人情绪稍平,茶也续过一轮,赵珩沉吟了下,却是忽然起身。

    “母亲,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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