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眼细看,正是周树生。
寻常矿工都要等到初六返矿,初七正式上班。
周树生是矿长,这个春节他都是在煤矿过的。
“海娃,这做啥呢?”
“那位叔说是要请您吃饭,我抓紧炒两个菜。”
只知道狗蛋子叫狗蛋子,江海还真不知道狗蛋子的大名。
周树生瞧着被拍的稀巴烂的里脊肉,“没见过这菜啊,啥名字?”
“待会儿您就知道了。”江海卖了个关子。
周树生呵呵笑着,把手里的牛皮纸包放在窗台上也不进屋,就站在门口看江海做菜,顺便说着些事情。
“你爹今天去山上了,清早他还去找我,说想在他守山那块儿翻片地出来种菜。”
说起来这个,江海停下手上的活儿,他还真有事儿想跟领导说说。
成与不成另说,总归得试试。
“周矿,有件事儿我得跟您打个报告。”
“你说。”
“我来咱食堂也有段时间了,我发现个问题。”
“啥问题?”周树生索性进屋搬了张凳子出来坐下,狗蛋子也跟着出来听热闹了。
“就是咱这儿吧一到了冬天,只能吃米面土豆,蔬菜最多也就只有个大白菜,这时间久了大家伙儿得营养不良啊!”
营养不良?
周树生哑然失笑,这个词语出现在他耳中有种好笑的感觉。
能吃饱就谢天谢地,还管的上营养?
他略微有些不在意了,便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爹去山上开荒地,我寻思就让他种点蔬菜。”
“行,他种成了矿上按市价收。”周树生以为江海是想把菜卖给他。
哪知江海摆摆手,说道,“可是种菜的季节就那么几天,我想着要不搭个小棚遮点塑料膜,这样起码能提前几个月吃上蔬菜,咱食堂的伙食也能变着花样儿做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树生明白了,他看着江海,失笑道,“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不过我跟你说,人手我没有,至于塑料膜和龙骨架,你不忙的时候去开个条子直接去库房领,哦对了。”
“要这么来的话,蔬菜可就不能按市价收了。”
既然是矿上投资的小棚,那再按照市价收菜,天底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当然江海也不强求,毕竟他的主要目的是菜。
只要有菜,一切好说。
“那多谢周矿啦,对了还有个事儿。”
周树生人都要傻掉了,“你还有多少事儿?”
“就这一件了。”
“再多说我可就走了嗷。”
江海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从内衬兜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一食堂张茂才师傅写的推荐信,他说过两天劳动局组织评等级,我也能报名。”
周树生把信接过来,明白了江海的意思,“这是小事儿,我回头交代一下就行。没其他事儿了吧?”
周树生站起来,看着旁边的人,“狗蛋子,你又有啥事儿?还摆上桌了,我跟你说,违反规定的事儿我可不管。”
“哎唷!”狗蛋子也跟着站起来,“什么摆桌不摆桌的,就两个小炒,想着刚过年跟你吃个饭!”
早年间,周树生跟狗蛋子也是一个班的工友,对这帮老朋友他是尽量照顾。
所以像江福生他们这一代的工人,都特别佩服周树生。
能从最普通的工人做到矿长,他们是一步步看过来的,周树生凭借的可不是什么拉帮结派搞关系,而是真真正正靠着技术上位的。
“你不说我都知道。”周树生走进屋里坐下,“你那个评级我刚过年就报出去了,能不能成事儿就看你自己本事了。”
狗蛋子一个惊讶,猛地拍着手,“哎呀呀,树生,要不说还得是咱这老革命友谊呢,来来来,先喝上一口。”
他倒满酒杯,桌上也没啥菜,就一碟子花生米,还是狗蛋子自己带过来的。
江海通过窗户看了眼,脸上升起笑意。
低头做菜瞬间,江海回到了练习室。
刚才回锅肉的思路给了他新的想象力,既然现在很多调料和食材都缺乏,那么只要搞清楚分子的底层逻辑,事实上大部分的东西可以找到平替的对象。
就比如,此刻,江海准备做的这道菜,福鼎肉片!
不急着做,先思考。
福鼎肉片是江海当初被骗到餐饮学习机构的时候考量过的一种小吃,但当时他觉得这玩意儿拿到农村大集上够呛能卖,便没学。
不过他是吃过的。
“福鼎肉片好吃的要点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