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志云介绍道,“老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小兄弟,江海。手艺可好了,要我说,不比赵秉德差多少。”
“哪敢呢,冯科长谬赞了。”江海急忙谦虚道。
他有几把刷子自己清楚。
方国伟又打量了下江海,“这也不是手艺好不好的问题,这问题的关键在于...”
冯志云再次打断。
必不能让他把问题所在说出来啊,真让他说出来那这事儿可就没法办了。
谁不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搞不好要被戴帽子?可如果大家都怕这个那个,这事儿永远办不成。
“江海,我让你拿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都在呢。”
江海从兜里把备好的资料递过去,除了他自己准备的,其中还有一份是孟青禾清早时候交给他的,说是什么申请书,江海也没细看。
冯志云挨个审核一边,都没问题,最后看到申请书的时候略有些诧异,“你父亲是残疾人?”
江海点点头,“之前矿难,我爹带着救援队下井救人的时候出的事儿。”
“啧啧。”冯志云用手拍打着那份申请书,“老方,听见没,这还是工人英雄呢!咱们的工人为了救人落下残疾,失去了劳动能力,想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为社会做出贡献,这有错吗?”
方国伟头都大了,甚至已经快要忘记问题的关键是什么了。
“老冯,你别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我要是批了,那就得跟上头有个交代,这种事你我都知道,非得办的话是要压上自己的命运的!我凭什么相信你,和他?”
方国伟是分管税务的。
如果只是营业执照,那冯志云想想办法就能办理,只要有人愿意顶着,局里也想试探试探上头对这些事的态度。
但个体户除了执照外,还有个税务问题。
方国伟能拿来说服上边的话,只能是这个角度。
“就凭小江的手艺!别的不敢说,按照你跟我说的那个,他每个月缴10块钱的税肯定没问题。”
江海感觉开始听不懂了。
因为在后世,这种小本生意几乎不怎么涉及税务问题,但他感觉10块钱还是有点多,毕竟他这个学徒工资才19块钱。
“咱们现在搞定额征收,普通个体最多也就8块钱,他要是能缴10块钱我就敢跟上头打包票!10块钱呐,一个月营业额没有400多根本不现实。”
方国伟是站在税务的角度去说这件事的。
400多是什么概念?
一食堂最好吃的肉炒刀削面,一碗4毛钱,外加2两细粮票。
他江海每天得卖三四十碗才行。
要说一天两天那没准,天天都有这个营业额,可能吗?
这下轮到冯志云惆怅了,他知道江海手艺好,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向方国伟证明,再说了,手艺好跟生意好这是两码事。
就在这时,只听包厢外吵吵闹闹的。
“为啥没有红烧肉?我都来多少次了,你们每次都跟我说明天,这一食堂到底能不能行?不行赶紧关了拉倒!”
“您别生气,赵秉德师傅不在,咱掌勺的说这红烧肉试了几次总还差点儿火候,您赶明儿再来,肯定能做好咯。”
“什么狗屁一食堂?不行,我今儿就在这儿等着,要做不好这红烧肉,我还不走了。”
冯志云皱着眉头,起身出去喊了人进来。
“主任,外面吵吵什么?我们在谈事,能不能稍微安静点?”
显然冯志云是这里的常客,那位食堂主任很有礼貌,只是有些无奈,“冯科长,您是不知道,咱一食堂先前的红烧肉不是招牌菜吗?”
“恩,是挺不错。”冯志云点头道。
他吃过几次,赵秉德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烂可口,要不是工资有限,他也恨不得天天来吃。
“自打赵师傅走了,咱家新的师傅做这菜吧,他老觉得还差点儿意思,好说歹说不愿意拿出来经营。好巧不巧,这位顾客的娘亲病了,心心念念就想吃这口。
前几天实在没办法,就做了一道,可这顾客回来说味道不对。哎唷,咱也是没招儿了,这师傅跟师傅手艺不同,做的菜味道咋可能一模一样呢?这不,人都连着来了一个礼拜,今天说什么都不答应了。”
说罢,主任陪着笑脸,“我这就去跟他说说,让他有什么事儿上外边吵去。”
“行,你让他注意点儿影响。”冯志云摆摆手,正要和方国伟继续聊天,猛地想到什么事儿,“你等等!”
那食堂主任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冯科长,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