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份签了字的文档,周树生就知道今天这事儿江海办的不错,只是他不知道其中的曲折。
而后又火速赶回家里,脸上依然难掩喜色。
“笑甚呢?”江福生察觉到儿子的异样。
旁边刚进屋就蹲在地上洗碗的孟青禾抬头就要说,只听江海说道,“没啥,今天面条做的咋样?”
洗锅的梅姨笑意盈盈的,“嘿呀,你这个肉臊子啊,在咱们矿算是彻底出名啦!昨天做的不仅没了,今天还又有不少工人过来存白面和猪肉。”
说罢,她压着嗓子神神秘秘的说,“就连周矿长都托人过来存了20碗面条儿呢!”
福生不语,只是一味的抽烟,但他的眼神中满是骄傲,仿佛这话是在夸赞自己一般。
江海点点头,“那就好。对了青禾,你来帮我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他把冯志云给的那张纸条摊开在桌上,江福生和秦秀梅也跟着凑过去看。
孟青禾擦干净手,“第一条是本人正式户口簿和身份证,必须得是非农户口。”
江海想了想,“还有呢?”
这个规定没啥问题,因为这时候的个体经营只针对城镇商品粮户口开放,这一点他是满足的。
“还有就是健康证明和经营场所证明。”
也没什么问题,前者去医院做个检查就行,后者明找周书生帮盖个戳就能解决。
“最后就是...”孟青禾有些诧异的盯着上面的文本,“单位开具的闲散劳动力证明!”
说罢,她解释道,“我今天看报纸上面说,这个政策主要是为了解决闲散人员就业问题的。”
“那我还得辞职?”
“甚?”江福生从桌上拿走那张纸,“干甚呢么就要辞职,那不行。”
在他眼里这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辞职无异于找死。
当然,江海也不想辞职,现在政策不明朗,贸然辞职是很不理智的行为。
看着江老头儿愤怒中带着疑惑,江海猛的一拍大腿,“嘿呀,这不是有现成的吗?以我大的名义办就行么,他现在没工作,就符合条件啊,还有啥?”
江福生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俩这是作甚呢么,一会儿辞职,一会儿健康的,杀人呀还是放火呀?”
江海搂着老爹的肩膀,“行了爹,你就别问了,马上当老板的人了稳重点。”
孟青禾掩嘴偷笑,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主要是江海这人有个习惯,事儿没成之前不乐意跟人到处说,万一到时候办呲了,那就成笑话了。
众人合力把家里的餐具都收拾干净,这一宿江海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旁边的江福生也睡不着啊。
他越来越觉得,江海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为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了,甚至自己那微薄的人生经历已经不足以指导儿子接下来的生活了。
这对一名父亲而言,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同时,江福生隐约也觉得自己越来越没用了,似乎逐渐成为了家里的负担...
父子二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言。
翌日,天还未亮江海便起床离去,临走前把老爹的全部资料都带上,还告诉江福生,今天就先不做面条了,实在是没时间了。
毕竟昨天才刚立功,所以去找周树生办事儿的时候也很顺利,
随后江海便搭了辆拉煤车慢悠悠奔着城里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还跟大黑蛇梦有关,上午去办健康证也很顺利,只花了两块钱做了简单的体检便拿到手了。
直到中午,江海蹲在街头已经不知道该干点啥了,他兜里揣着冯志云要的所有东西。
“都说一食堂好吃,今天老子也去开开荤。”
这座被峄城所有居民都认可的国营食堂,位于峄城最繁华的地带——三道街。
峄城的规格四四方方,由东到西拢共七条街,便以一到七来命名。
三道街地处县城中央,周边有煤炭集运站,还有好些个工厂跟公家单位,每天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江海大步迈进一食堂,此时正值午餐时分。
食堂内的桌子竟然坐的满满当当,他在门口站了好些时间也没人过来搭话。
“服务...”江海正要喊人,眼前的一幕硬生生让他把“员”字给咽了回去。
“爱特么吃不吃,不吃赶紧闪开,门口还有人等着坐呢!”
“姐,额奏说这菜咸咧,给额舀碗面汤喝还不行嘛?”
“你又没吃面哪来的面汤?还吃不?不吃我可就收拾桌子了!”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大姐趾高气昂的站在桌边,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