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蹭了剧组的盒饭,坐在陆寻旁边,眼睛还红着:“陆导,刚才那场戏————我哭得妆都花了。”
“正常,”陆寻扒着饭,“好戏就是让人哭的。”
“蜜姐演得真好,”
景恬小声说,“我现在觉得————她是个真正的演员了。”
“她本来就是。”
陆寻说,“只是以前没人给她机会演这样的角色。”
“那我呢?”
景恬突然问,“我什么时候能演这样的戏?”
陆寻看了她一眼:“《时空恋旅人》里你的角色也很出彩。
演戏要一步一步来。”
“我知道,”
景恬低头,“我就是着急。
看蜜姐演得这么好,我也想快点进步。”
“急没用,”
陆寻放下筷子,“杨蜜为了这个角色,在密云关了两个月,瘦了十几斤,每天写日记体验角色。
你要是也能做到,下次我给你写个剧本。”
景恬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陆寻说,“但前提是,你得先证明你能吃这个苦。”
“我能!”
景恬立刻说,“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陆寻笑了。
这丫头有股劲儿,跟杨蜜有点象。
都是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性格。
这样的人,只要给对机会,都有机会能成。
下午拍的是适应生活的戏。
小杰第一次看到电视,第一次用抽水马桶,第一次吃到冰淇淋。
陈默的表演非常自然。
那种对陌生事物的好奇和恐惧,被他演得活灵活现。
有一场戏是陈默第一次吃冰淇淋,他舔了一口,眼睛睁得大大的,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得让人心疼。
“Cut!过!”
陆寻很满意。
孩子戏最难拍,因为孩子不会“演”,只能引导他进入情境。
陈默这两个月跟杨蜜一起生活,已经把“小杰”这个角色内化了。
他的反应,很多时候就是小杰真实的反应。
相比之下,杨蜜的戏更难。
她要演的是“不适应正常生活”。
有一场戏是乔伊第一次睡在真正的床上。
不是房间里的那张破床,是母亲为她准备的、铺着干净床单的床。
杨蜜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
镜头推进。
她的表情很复杂。
有终于能睡在安全地方的放松,有不习惯柔软床垫的僵硬。
有对这一切是否真实的怀疑,还有深藏在眼底的恐惧。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抱住了枕头。
然后,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象是在确认气味,确认这一切不是梦。
最后,她哭了。
无声的眼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里。
那不是悲伤的哭,是“终于可以哭了”的释放。
陆寻喊了停,但没马上说话。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杨蜜,心里清楚:这场戏又成了。
乔伊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不是囚禁时的绝望,是获救后的“重建”。
如何从一个被剥夺了一切的人,重新变回一个人。
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细腻的表演。
而杨蜜,做到了。
“陆导,”
胖虎小声说,”杨蜜现在这演技————我敢说,国内同龄女演员里,没人能比。”
“还差一点。”陆寻说。
“还差什么?”
“差一场真正封神的戏。”
陆寻翻到剧本第六十五页,“后天要拍的那场。
乔伊接受电视采访,第一次面对公众讲述自己的经历。
那场戏,才是真正的考验。”
胖虎看了看剧本,倒吸一口凉气。
那场戏长达七分钟,全部是乔伊的特写镜头。
她要面对镜头,平静地讲述七年囚禁的经历,但在平静的表面下,要有暗流汹涌的情绪。
而且,这场戏是长镜头。
一镜到底,不能剪辑。
任何一点失误,都要重来。
“她能行吗?”胖虎担心。
“不知道。”陆寻实话实说,“但我们必须试试。”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
杨蜜卸了妆,准备回家。陆寻叫住她:“明天休息一天。”
“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