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拍了,让你调整状态。”
陆寻说,“后天那场采访戏,很重要。你需要时间准备。”
杨蜜明白了:“那场长镜头?”
“对。”
陆寻递给她一张纸,“这是我让编剧重新修改的台词,更克制,但也更有力量。
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
杨蜜接过台词纸,看了眼第一行:“记者:乔伊女士,你能描述一下那个房间吗?”
下面是她要回答的内容。
不是描述房间的物理细节,是描述那种“感觉”。
“好的,陆导。”
杨蜜把纸小心地折好,“我会好好准备。”
“还有,”
陆寻顿了顿,“后天那场戏,我会让所有人都离开,只留摄影师和录音师。
你一个人面对镜头,就象乔伊一个人面对记者。
这样能帮你进入状态。”
杨蜜点头:“明白。”
她走了。
陆寻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她的车远去。
后天那场戏,会是整部电影的高潮,也是杨蜜演技的终极考验。
如果她撑住了,这部电影就有了灵魂。
如果她撑不住————那就重拍,直到她撑住为止。
但陆寻有种预感。
杨蜜会撑住的。
因为这两个月,他已经看到这个女孩身体里蕴藏的力量。
那不是明星的光环,不是流量的加持,是一个演员最本质的东西:
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的勇气。
“寻儿,想啥呢?”胖虎走过来。
“想后天的戏。”陆寻说。
“紧张?”
“有点。”
陆寻笑了,“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想看看,杨蜜到底能飞多高。”
“她会飞得很高的。”
胖虎说,“因为你给了她翅膀。”
陆寻没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夜空。
冬夜很冷,但星星很亮。
就象电影的路,虽然难走,但前方有光。
二月五号,拍摄第二十二天。
采访戏。
——.
清晨六点,杨蜜就醒了。
她没开灯,坐在床上把修改后的台词又背了一遍。
揣摩每句话背后的情绪。
乔伊在描述那个房间时,用的是平静的语气,但每个字都带着七年的重量。
七点半,她到了片场。
演播室被布置成了电视台采访间的样子:
一张沙发,两把椅子,一台摄象机对着沙发。
背景是深蓝色的幕布,灯光打得很柔和。
这是陆寻要求的,他要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安全”,从而反衬出乔伊讲述内容的残酷。
棚里异常安静。
按照陆寻昨天的安排,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被清场了。
阿斌在调整机位,李聪在测试麦克风。
胖虎蹲在监视器旁边啃包子,看见杨蜜来了,赶紧把包子藏到身后。
“蜜蜜来了,”
胖虎含糊地说,“陆导在里头跟阿斌交代事情呢。”
杨蜜点头,走到采访区坐下。
沙发很软,但她坐得很直这是乔伊七年囚禁养成的习惯:
时刻保持警剔,连放松都不敢。
陆寻从监视器棚走过来,手里拿着分镜本。
“感觉怎么样?”他问。
“紧张。”
杨蜜老实说,“七分钟的长镜头,我怕中间断掉。”
“断了就重来。”
陆寻在她对面坐下,“但我要告诉你,这场戏的关键不是完整”,是真实”。
哪怕你中间卡住了,只要情绪是对的,我们都可以用。
所以不要想着不能出错”,想着这就是乔伊第一次面对公众的真实状态”。
,杨蜜深吸一口气:“明白了。”
“还有,”
陆寻指了指沙发旁边的位置,“待会儿我会坐在摄象机后面,扮演那个记者。
我会问你问题,你要对着镜头回答,但是眼睛要看我。明白吗?”
“看镜头还是看你?”
“看我。”
陆寻说,“乔伊是在跟记者对话,不是在对观众演讲。
她要看着提问的人,才能保持那种对话感。”
杨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