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蜜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在剧组场地吃午饭,而是一个人坐在医院台阶上,翻看剧本。
因为今天下午有她场很重要的戏。
乔伊要在房间里等待孩子回来。
这是整部电影里乔伊最脆弱的时刻:
因为她把唯一的希望交给了一个五岁的孩子,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陆寻拿着盒饭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不吃饭?”
“吃不下,”杨蜜说,“一吃东西就紧张。”
“你在紧张什么?”
“我怕我会演不好。”
杨蜜把合上剧本,“下午那场戏,乔伊要在房间里等几个小时。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就是等。这要怎么演?”
“等,就是演。”
陆寻打开盒饭,自己吃了一口,“你想,乔伊在那七年里,每天都在等。
等时间过去,等孩子长大,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到来的机会。
她已经习惯了等待,但今天不一样。
因为今天她等的是希望。
所以她的等,要有层次。”
“什么层次?”
“一开始是平静的,因为她已经等了七年。
然后是焦虑的,因为这次真的有可能成功。
再接着是恐惧的,怕孩子失败,怕被胡克发现。
最后————”陆寻顿了顿,“最后应该是某种接近信仰的东西。
她必须相信孩子会回来,否则就活不下去。”
杨蜜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页面的边缘。
“陆寻,”
她突然问,“你说,乔伊会后悔过生孩子吗?”
陆寻一愣:“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在想,如果她没生孩子,也许早就自杀了。
但也是因为孩子,她才被囚禁了七年。这种矛盾————”
杨蜜摇摇头,“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用处理,”
陆寻说,“就让矛盾存在。
乔伊的爱和恨,希望和绝望,本来就是共生的。
你不需要选择一个,你只需要把这两种情绪都演出来,让观众自己去感受。”
杨蜜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陆寻,你真的很会讲戏。”
“吃吧,”
陆寻把另一盒饭推给她,“下午要耗体力。”
下午两点,剧组的拍摄继续。
医院部分的戏拍完了,剧组转场回到演播室。
拍乔伊在房间里的等待。
布光调成了黄昏的色调,仿真从假窗户透进来的“暮光”。
杨蜜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和往常一样,但气场已经完全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麻木的囚徒,而是一个把全部赌注押出去的赌徒。
镜头从门口缓缓的推进。
杨蜜的脸出现在摄象机的画面中央。
她看着门,眼神中带着平静。
那是七年等待培养出来的平静。
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还是暴露出她内心的焦虑。
一分钟过去。
她眨了眨眼,嘴唇抿紧。
两分钟。
她开始深呼吸,胸口起伏。
三分钟。
她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她在忍。
这时候,外面传来声音。
是胡克回来的声音。
杨蜜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那是恐惧。
如果胡克一个人回来,意味着孩子失败了,意味着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脚步声停在门外。
钥匙插进锁孔。
把手转动。
门开了。
杨蜜的呼吸停了。
然后,陈默的小脸出现在门口。
他成功了。
那一瞬间,杨蜜的表情变化堪称教科书级别。
从恐惧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到狂喜,再到崩溃。
所有情绪在短短三秒内完成,没有一个表情是多馀的。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眼泪不自觉的涌出来,但她笑了。
那是七年来第一次真实的笑容。
“妈————妈。”陈默小跑进来,扑进她的怀里。
杨蜜抱住他,抱得那么紧,象要把刚才的情感全都宣泄出来。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