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曹翠芬出现在门口。
那一瞬间,两个演员的反应都绝了。
曹翠芬的眼睛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最后是崩溃的眼泪。
所有情绪在三秒内完成,没有一句台词。
杨蜜则是相反。
她看着母亲,眼神里有愧疚,有委屈,有终于可以卸下坚强的脆弱。
她张开嘴,想叫“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跪下了。
不是剧本里的设计,是杨蜜的即兴发挥。
她跪在门口,抱住母亲的腿,终于哭出了声:“妈————我回来了。”
那哭声里,有七年的委屈,七年的恐惧,七年的忍耐。
曹翠芬也跪下来,抱住女儿,哭得浑身发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大人哭,有点不知所措。
但他没哭,只是紧紧拉着杨蜜的衣角。
那是小杰的反应:他还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妈妈在这个时候需要他。
陆寻喊了停。
但没人动。
棚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演员压抑的哭声。
胖虎在监视器后面,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阿斌放下摄象机,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妈的————这场戏————”
“绝了。”
李聪接话,“两个女演员的化学反应,太强了。”
陆寻等她们哭了一会儿,才走过去。
“曹老师,杨蜜,起来吧。”
他扶起两位演员,“这场戏————过了。”
杨蜜还在抽泣,曹翠芬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好孩子,演得好。”
“是您带得好。”杨蜜声音嘶哑。
陆寻让她们去休息室平复情绪,自己回到监视器前看回放。
进门这场戏,从敲门到相拥,一共两分十七秒。
没有一句完整的台词,全是眼神、动作、呼吸。
但传递出的情感浓度,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力量。
“寻儿,”
胖虎红着眼睛凑过来,“这条————”
“不用保了,”
陆寻说,“这种戏,保一条就是消耗演员状态。这条已经完美了。”
他在分镜本上打了个五角星。
这是他标注“高光时刻”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