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一镜到底
,第二场:

    乔伊带着小杰走进母亲家,孩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房间、这么多窗户、这么多新事物。

    而乔伊自己,也在七年后第一次回到这个曾经熟悉、现在陌生的家。

    开拍前,陆寻在单元房里走了一圈。

    “沙发还要做的再旧一点,”

    他对美术组说,“扶手上的磨损要更加明显,象是有人天天坐在那儿看电视磨出来的“”

    。

    “窗帘呢?”张叔屏问。

    “换成淡黄色,但洗得发白那种。”

    陆寻拉开现有的窗帘看了看,“阳光透进来的时候,要有一种————温暖的脆弱感。

    这是乔伊母亲等了七年等来的光,但太亮了,会让乔伊和小杰不适应。”

    胖虎在旁边听着,心里嘀咕:

    寻儿对这些细节的讲究,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不得不承认,正是这些细节,让电影有了更为真实的分量。

    杨蜜今天到得很早。

    她没进单元房,就在楼下的花坛边坐着,看剧本。

    今天她要演的是两种状态的切换。

    在房间里她是“乔伊”,一个为了生存变得坚韧的母亲;

    回到母亲家,她要重新变回“女儿”,一个在妈妈面前会脆弱、会委屈的孩子。

    这很难。

    “蜜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蜜回头,是景恬。

    小姑娘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围着粉色围巾,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

    “恬恬?你怎么来了?”杨蜜惊讶。

    “我来探班呀,”

    景恬在她旁边坐下,“听说你们转场到这边了,离我家就也就二十分钟车程。

    我妈炖了鸡汤,让我带给你和陆导。”

    她把一个保温桶递给杨蜜:“这是你的,加了枸杞和当归,补气血。

    陆导那个是党参黄芪,他最近太累了。”

    杨蜜接过保温桶,心里一暖:“谢谢你妈妈,也谢谢你。”

    “客气什么,”

    景恬摆摆手,“蜜蜜,你现在状态真好。”

    “好什么,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外貌,是————”

    景恬想了想,“是一种气场。你看剧本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我要演好”,现在是我就是她”。”

    杨蜜笑了:“你倒是挺会观察。”

    “跟着陆导学的,”

    景恬吐吐舌头,“他看演员的眼神可毒了,一眼就能看出你心里在想什么。

    对了,陆导在吗?”

    “应该在楼上,你去吧。”

    景恬拎着另一个保温桶上楼了。

    杨蜜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飘出来。

    她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这二十天的拍摄,她瘦了十二斤。

    不是刻意减肥,是入戏太深,经常吃不下饭。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还会下意识地看向窗户。

    不是看外面,是确认窗户是真的,不是贴图。

    这种“出戏困难”,心理医生说需要时间。

    但杨蜜觉得,就让乔伊留在她身体里吧。

    至少在这部戏拍完之前。

    上午九点,拍摄开始。

    第一场戏:进门。

    扮演乔伊母亲的是老戏骨曹翠芬老师。

    她今年六十五了,演了一辈子母亲,她最擅长情绪戏。

    开拍前,曹老师和杨蜜坐在沙发上对词。

    “孩子,”

    曹老师握着杨蜜的手,声音很轻,“这场戏,你不要想着演女儿”。

    你就想着,你是一个离家七年的孩子,终于回来了。

    看到妈妈老了,家里变了,你自己也变了。

    那种陌生感和熟悉感打架的感觉,就是你要演的。”

    杨蜜点头:“谢谢曹老师。”

    “不用谢我,”

    曹老师笑了,“陆导找我来,就是让我带着你入戏,感受情绪。

    你这孩子的表演有灵性,肯定能接得住。”

    开拍。

    第一镜:门外。

    杨蜜牵着陈默的手,站在母亲家门口。

    她抬起手要敲门,但在空中停住了。

    手指蜷缩,放下,又抬起。

    这个细微的动作,陆寻在监视器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近乡情怯,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七年未见的母亲,是怕母亲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会心疼。

    最终,她敲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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