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戏不能直白地拍,要用暗示和留白。
陆寻的设计是。
只拍门关上的瞬间,然后镜头摇到窗外,停在那张假蓝天白云图上。
声音也只留一点。
床的吱呀声,压抑的哭声,然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开拍前,陆寻把杨蜜和王砚晖叫到一起。
“这场戏,我们不拍具体过程。”
陆寻说,“王老师,你只需要演进门,关门,然后在里面待三分钟。
杨蜜,你只需要在门外,演听到声音后的反应。”
杨蜜脸色苍白:“我————我要怎么反应?”
“你想怎么反应?”陆寻反问。
杨蜜想了想:“我想吐。”
“那就吐。”
陆寻说,“但不要真的吐出来,是干呕。
还有,你的手会抠墙,会发抖,会捂住耳朵。
所有这些反应,要同时发生,但又不能太乱。
因为乔伊经历过太多次,她的反应已经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崩溃。”
王砚晖在旁边听着,表情凝重。
“王老师,”
陆寻转向他,“你在里面的状态,我们看不见,但观众能想象。
所以你要真的进入那个状态。
不是演施暴者,是演一个认为自己有权利这么做的人。
这比演单纯的恶更难受,你确定可以吗?”
王砚晖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
开拍。
第一镜:王砚晖进门,关门。
他的动作很平常,就象回自己家。
关门时还回头对杨蜜笑了笑。
那个笑容温柔得诡异。
门关上。
第二镜:杨蜜在门外的反应。
镜头贴在她脸上。
一开始,她的表情是麻木的。
眼睛盯着门板,没有焦点。
然后,里面传来床的吱呀声。
她的睫毛颤斗了一下。
接着是压抑的哭声。
不是她的,是里面那个“乔伊”的。
录音组提前录好了,现在播放出来。
杨蜜的手抬起来,捂住了耳朵。
但声音还在。
她的呼吸开始变重,胸口起伏。手指抠在门板上,指甲刮出轻微的声音。
然后,她开始于呕。
不是剧烈的呕吐,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干呕。
她的身体蜷缩起来,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
但手还捂着耳朵。
那种姿态,象个受伤的动物。
陆寻喊停。
杨蜜还蹲在那里,没动。
陆寻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还好吗?”
杨蜜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陆寻扶她起来,带她去休息室。
身后,棚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场戏震撼到了。
不是视觉上的冲击,是心理上的。
那种无声的崩溃,比任何血腥暴力都更有力量。
胖虎在监视器前看回放,眼睛红了。
“寻儿,”
他哑着嗓子说,“这场戏————太狠了。”
“不狠不行。”
陆寻说,“这种题材,不狠就是对受害者的不尊重。”
“杨蜜她————”
“她会缓过来的。”
陆寻看向休息室方向,“她比我们想象的坚强。”
半小时后,杨蜜从休息室出来了。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表情平静了很多。
“陆导,”她说,“我想看看回放。”
——
陆寻把屏幕转向她。
杨蜜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怎么样?”陆寻问。
“不够好。”杨蜜说。
陆寻挑眉:“哪里不够?”
“太“演”了。”
杨蜜指着屏幕,“你看,我干呕的时候,肩膀的动作太刻意。
还有捂耳朵的手,太用力了,不真实。”
陆寻仔细看,确实有这个问题。
“那你想怎么改?”
“再来一条。”
杨蜜说,“这次我不演”,就真的听里面的声音,然后————让身体自然反应。”
陆寻看着她:“你确定?那种声音听多了,心理会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