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砚晖老师进组了。
胡克是囚禁乔伊七年的男人。
剧本里,这个角色不是脸谱化的恶魔。
而是一个复杂、可悲、甚至在某些时刻显得“正常”的普通人。
这种“正常的邪恶”才最可怕。
王砚晖到片场时,没带助理,就拎了个旧帆布包。
他先去找陆寻,开口第一句话是:“陆导,我想住进那个房间。”
陆寻正在看分镜,抬头:“王老师,房间还得用来拍戏。”
“我知道,”
王砚晖说,“拍完戏我住。晚上,一个人。住到我的戏份杀青。”
胖虎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
这老师也太拼了。
陆寻沉默了两秒:“可以。但需要心理医生在场,每天检查状态。”
“不用,”
王砚晖摆摆手,“我演了一辈子戏,知道怎么出戏。
但这次————我想试试能不能真的“进去”。”
他顿了顿:“演这种角色,如果连自己都恶心自己,那观众才能感觉到恶心。”
陆寻站起来,和王砚晖握手:“谢谢王老师。”
“应该的,”
王砚晖笑了,笑容里有种老艺术家的执着,“你这本子写得好。
我看了三遍,每遍都有新发现。
胡克不是疯子,他只是————把乔伊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这种扭曲的“爱”,比单纯的恨更可怕。”
当天下午,第一场对手戏:胡克送食物。
这场戏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乔伊要演出恐惧和厌恶,但又要隐藏,因为孩子在场;
胡克要演出“施舍者”的姿态,还要带着一种扭曲的关心。
开拍前,杨蜜坐在床边,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陆寻走过去:“紧张?”
“恩。”
杨蜜老实承认,“王老师的气场太强了,我怕接不住。”
“你不用接,”
陆寻说,“你只需要反应。
记住,乔伊怕他,恨他,但也习惯了他。
七年的囚禁,会让人的情绪变得麻木。
你的恐惧不是突然的,是深埋在骨子里的。”
“怎么演骨子里的恐惧?”
“用细节。”
陆寻蹲下来,和她平视,“比如他进门时,你的肩膀会不自觉地绷紧。
比如他靠近时,你的呼吸会变轻,像怕惊动什么。
比如他说话时,你的眼睛会看地板,不敢直视。”
杨蜜把这些记在心里。
另一边,王砚晖也在准备。
他没跟任何人说话,就坐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在想象。
想象自己是个失败的男人,在社会上受尽白眼,只能通过控制一个女人来获得权力感。
想象自己每天来这个房间,不是施暴,而是“探望”。
想象自己真的相信,乔伊和孩子需要他。
这种自我催眠很危险,但他做了。
“各部门准备!”
陆寻坐回监视器前。
屏幕里,房间门被推开。
王砚晖走进来。
那一瞬间,棚里的温度好象降了几度。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手里拎着塑料袋。
里面是食物和生活用品。他的动作很平常,就象下班回家的丈夫。
但眼神不对,这种眼神不是看人,是看一个物品。
杨蜜的反应很细微:肩膀绷紧了零点一秒,然后放松。
手指在床单上蜷缩了一下。呼吸变轻了。
镜头推进。
王砚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声音平静:“今天超市打折,多买了点肉。”
杨蜜没说话,也没看他。
“小杰,”王砚晖转向孩子,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刻意,像戴了面具,“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本新的绘本。
陈默的反应很真实:他看了看绘本,又看了看杨蜜,没敢接。
王砚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不喜欢?下次我带别的。”
他把绘本放在桌上,转向杨蜜:“你瘦了。多吃点。”
杨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恩。”
“别光嗯”,”王砚晖走近一步,“要我喂你?”
这句话的语调很温和,但内容让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