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也被带来了,他今天没有戏份,但陆寻让他在现场。
因为杨蜜需要他。
那孩子是她在崩溃时唯一的锚点。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喊。
陆寻坐在监视器后,戴上耳机。
屏幕里,房间的光线被调成了清晨的冷白。
仿真从假窗户透进来的“阳光”。
杨蜜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Action!”
场记板打下。
杨蜜开始动。
先是细微的动作。
肩膀轻轻耸动,象是在压抑什么。
然后呼吸变重,虽然很轻,但麦克风清淅地捕捉到了。
她的头更低了些,长发垂下来遮住脸。
镜头推进,特写。
陆寻在监视器里看到,她的睫毛在颤斗。
不是表演的颤斗,是生理性的,控制不住的颤斗。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胖虎站在陆寻身后,手心冒汗。
他没见过这种:
演员不说话,不动作,仅凭呼吸和微表情,就让整个片场的气氛绷紧到极限。
阿斌的手持摄像头轻微晃动,那种“偷窥感”出来了。
三十秒。
杨蜜的呼吸开始变得不规则。
吸气短促,呼气绵长,象是喘不过气。
她的手指抓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一分钟。
她抬起头,看向窗户。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一下子碎掉,是慢慢、一点点地碎裂。
瞳孔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只剩下空洞。
胖虎忍不住捂住了嘴。
陈默站在妈妈身边,轻轻说:“她很难过。”
监视器前,陆寻的身体微微前倾。
就是这个状态。
从压抑到崩溃的临界点。再往前一步,就是崩塌。
杨蜜做到了。
她的嘴唇开始颤斗,想要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不是大哭的那种眼泪,是控制不住地涌出来。
两分钟。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从肩膀开始,然后蔓延到全身。那种颤斗很轻微,但肉眼可见。
她抱住自己的骼膊,指甲抠进皮肤里。
这个动作剧本里没有,是杨蜜自己加的。
陆寻没喊停。
他知道,这才是真实的崩溃。
人在极度绝望时,会下意识地伤害自己,用肉体的痛来缓解心里的痛。
三分钟。
杨蜜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张大嘴,想要吸气,但好象吸不进去。
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流了满脸,但她没发出一点声音。
那种“无声的尖叫”,比任何嘶吼都更有力量。
棚里有人开始抹眼泪。
是场务组的一个小姑娘,她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连阿斌这个拍了十几年戏的老摄影,眼框都红了。
他通过取景器看着杨蜜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才是表演。
陆寻看了眼时间。
三分钟三十秒。
够了。
“Cut!”
他喊了停。
但杨蜜没停。
她还坐在那里,身体还在发抖,眼泪还在流。
陆寻站起来,快步走进房间。
“杨蜜。”他蹲在她面前,声音很轻,“结束了。”
杨蜜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花了三秒钟才聚焦在他脸上。
“陆————寻?”她的声音嘶哑。
“是我。”
陆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给她,“擦擦。”
杨蜜接过手帕,没擦脸,只是攥在手里。
她的呼吸还没平复,胸口还在起伏。
“我演得————怎么样?”她问,声音抖得厉害。
“很好。”陆寻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杨蜜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哭了。
不是乔伊那种无声的崩溃,是杨蜜的哭。
有声音的,委屈的,释放的哭。
陆寻没拦她,只是蹲在那儿,等她哭完。
胖虎想进来,陆寻抬手制止了。
棚里所有人都站着,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只有杨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