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演完了,”陈默妈妈说,“演得很累。”
五分钟后,杨蜜终于停下来。
她用手帕擦了脸,眼睛肿得象桃子。
“对不起,”她吸了吸鼻子,“没控制住。”
“不用道歉。”
陆寻站起来,“去休息室缓缓,半小时后看回放。”
杨蜜站起来,腿软了一下。
陆寻扶住她。
“我没事。”她摆摆手,自己站稳,往外走。
路过监视器时,所有人都给她让路。
那个抹眼泪的小姑娘小声说:“蜜姐,你演得真好。”
杨蜜看了她一眼,勉强笑了笑。
等她进了休息室,棚里才“活”过来。
“我的妈呀,”胖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我刚才大气都不敢喘。”
阿斌放下摄象机,点了根烟:“陆导,这条————能过吧?”
“看回放再说。”
陆寻坐回监视器前,“但直觉告诉我,这条已经可以用了。”
李聪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呼吸声录绝了。真的,我这辈子没录过这么真实的崩溃。
你们听到最后那种喘不过气的声音了吗?生理反应,演不出来的。”
众人围过来看回放。
监视器里,杨蜜的脸被放大到极致。
每一帧都是戏。
睫毛的颤斗,瞳孔的收缩,嘴唇的颤动,眼泪滑落的轨迹。
三分钟三十秒,没有一秒是废的。
“绝了。”胖虎喃喃道,“真的绝了。”
陆寻没说话,只是反复看最后那三十秒。
杨蜜张大嘴却发不出声音的那段。
那种真实的室息感,让他这个导演都感到心悸。
“陆导,”副导演问,“要保一条吗?”
“保。”
陆寻说,“但这种状态的戏,演员消耗太大。
今天只保两条,多了她撑不住。”
“明白。”
半小时后,杨蜜从休息室出来了。
她洗了脸,但眼睛还是肿的。
“看回放了吗?”她问陆寻。
“看了。”陆寻把屏幕转向她,“你自己看。”
杨蜜坐下,盯着屏幕。
画面里的自己陌生得可怕。
那种绝望,那种崩溃,真的是她演出来的吗?
她看完了,沉默了很久。
“怎么样?”陆寻问。
“我————”
杨蜜咽了咽口水,“我有点不敢认。那真的是我吗?”
“是你,也不是你。”
陆寻说,“是乔伊通过你,活了一次。”
杨蜜深吸一口气:“再来一条吧。我觉得刚才那条,中间有一段呼吸的节奏可以更好。”
陆寻看着她:“你确定?这种戏很伤。
“确定。”
杨蜜站起来,“趁状态还在,我想再试一次。”
“好。”
陆寻对副导演点头,“准备第二条。”
第二条开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光线。
但杨蜜的表演有了微妙的变化崩溃的过程更缓慢,更细腻。
如果说第一条是山洪暴发,这一条就是冰层慢慢碎裂。
依然震撼。
”Cut!”
第二条也过了。
看回放时,陆寻在笔记本上记:“第一条更爆发,第二条更细腻。后期可以剪着用。”
杨蜜走过来:“陆导,两条哪条好?”
“都好。”
陆寻说,“第一条的情感冲击力更强,第二条的心理层次更丰富。
到时候看剪辑需要。”
杨蜜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被抽空了。
“下午拍什么?”她问。
“下午拍你和陈默的日常戏,轻松点。”
陆寻合上笔记本,“你去吃饭,然后睡一会儿。两点开工。”
“好。”
杨蜜走后,胖虎凑过来:“寻儿,下午的戏真轻松吗?”
“相对轻松。”
陆寻说,“但也不容易。
日常戏最难演,因为要演出七年如一日”的那种重复感。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有时间的重量。
“杨蜜能行吗?”
“她刚才那场崩溃戏都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