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外,媒体来了三十多家。
陆寻带着杨蜜、陈默、王砚晖出来的时候,摄象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们的问题像子弹一样齐刷刷的射过来:“陆导,对网上质疑杨蜜演技的声音,您怎么看?”
“杨蜜,你为这部戏推了那么多任务作,压力大吗?”
“陆导,您对这次的片子有信心吗?”
“杨蜜,你眼睛怎么红了?是哭了吗?”
陆寻拿起话筒,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有人质疑很正常。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但我选杨蜜,是因为她合适。
合不合适,等电影拍出来上映了大家自己判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带着自信。
杨蜜接过话筒:“压力肯定会有,但更多的是想拍好的动力。
这两个月的体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演员不是演角色,而是成为角色。”
她说得很平静,但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坚定。
陆寻对媒体说:“今天只开放半小时采访,然后就要进入拍摄。请大家理解。”
”内部吗?”有记者问。
陆寻想了想:“可以。”
他带着记者们进了棚。
那种压抑感,即便只是站在外面看,也能清淅感受到。
墙上的画,床单的褶皱,马桶边的水渍————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话。
“天啊————”
有女记者小声说,“这地方待一天我都受不了。
“杨蜜要在这里拍四十天?”另一个记者问。
“对。”陆寻说,“她的大部分戏份都在这里。”
记者们面面相觑。
刚才那些质疑的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半小时后,媒体离场。
剧组开始准备第一场戏。
第一场拍的是日常:乔伊给小杰讲故事。
这场戏没有台词冲突,全是细节。
怎么翻书,怎么用手指着字,怎么在孩子问问题时停顿,怎么在讲故事时眼神飘向假窗户。
这些细微的东西,最能考验演员。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喊。
陆寻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
杨蜜已经坐在床上了,陈默靠在她怀里。
两人都换了戏服。
洗得发白的家居服,杨蜜的头发油腻地扎著,脸上没有妆,只有疲惫。
”Action!”
场记板打下。
杨蜜翻开一本破旧的绘本。
那是美术组特意做旧的书,书页泛黄,边角卷起。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淅,“它住在一个很小的洞里。”
陈默仰头看她:“象我们一样小吗?”
杨蜜顿了顿,手指摩挲着书页:“比我们大一点。因为兔子需要空间跳。”
“那它想出去吗?”
“————有时候会想。”
杨蜜的眼神飘向窗户,那里贴着的蓝天白云图在灯光下显得虚假,“但外面有狐狸,不安全。”
“妈妈,”陈默突然问,“你见过狐狸吗?”
杨蜜的呼吸停了一瞬。
镜头推近,特写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回忆?恐惧?还是对自由的渴望?
然后她笑了,很淡的笑:“妈妈没见过。但听胡克说过。”
“他说狐狸可怕吗?”
“可怕。”杨蜜搂紧孩子,“所以我们待在洞里,安全。”
“可是小兔子最后出去了吗?”陈默指着绘本。
杨蜜翻到最后一页。
画面上,小兔子站在洞口,阳光照在它身上。
“出去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因为————它找到了勇气。”
“那我们有勇气吗?”
杨蜜没说话。
她看着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孩子的额头:“我们有彼此。”
”Cut!”
陆寻喊了停。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胖虎第一个鼓掌:“好!”
其他人跟着鼓起掌来。
这不是客套,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刚才那场戏,杨蜜每一个细节都到位。
翻书时手指的颤斗,说话时声音的克制,看窗户时眼神里的渴望和绝望。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们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