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既然忘记了,那就说明不重要。
不一会,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一辆破旧的厢式货车在路边急刹停下,车门猛地拉开,黑田几乎是跳着冲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不明污渍的白大褂,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箱,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副医用橡胶手套,边跑边往手上套。
“在哪?在哪?!”
他声音激动得发抖,眼神在黑暗中扫视,像一头嗅到猎物的野兽。
千羽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向那扇未关严的门。
黑田冲了进去,千羽随后跟入。
屋内依旧昏暗,月光斜照,映出满地连接的额骨,如同某种古老仪式后遗弃的祭品。
墙上还残留着骨与骨挤压的痕迹。
黑田站在门口,只是愣了一秒。
随即,他猛地扑向最近的一颗额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手套贴上那尚有温度的皮肤,手指轻轻按压太阳穴位置。
“……”
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颤抖。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居然……真的是活的!”
他几乎是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科学家面对奇迹时的战栗。
他立刻翻出工具箱,取出一支微型探灯,轻轻扒开额骨与眉弓的连接处。
“看……看这里!”
他声音颤抖,
“额骨处有个伤口,然后与眉弓相连接……不是缝合,不是移植……是融合!它们在共享神经信号!共享血液循环!这已经不是医学能解释的范畴了!”
他猛地站起,几步冲到仍躺在地上的牧田面前,蹲下身,眼神炽热得近乎疯狂:
“你能感受到这些大脑的存在吗?它们有传递信息给你吗?思维上有什么变化?会感到剧烈的疲劳?头痛?幻听?幻视?有没有听到不属于你的声音?!”
牧田仰面躺着,眼神迷茫。
他见过恐惧。
见过尖叫。
见过拔腿就逃。
哪怕千羽这种上来就准备开打的他也预料过。
可从没想到,有人居然……上来就摸。
还问得这么认真。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些,从来没人问过他。
牧田望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仿佛随时要拿手术刀解剖他的医生,喉咙滚动了一下,终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颅内,试图向那些长久盘踞于头顶的长辈们寻求答案——可回应他的,是又一次彻底的沉默。
他睁开眼,目光茫然地望向千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近乎本能的求救信号——
千羽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无语。
——这都什么情况?
是这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一个医生,把怪物问到怀疑人生?
还是说……学医的,本来就没有不疯的?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声音平静:
“行了,具体情况等回去再研究。现在先运走,你那有适合安置的地方吗?”
黑田这才从狂热中稍稍回神,喘了口气,眼神已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点头:
“如果没有危害……我家倒有个地下室,恒温恒湿,原本是用来存放标本的,应该能容纳得下。”
黑田好歹也是个医科主任,这点条件还是有的。
“那就先这样。”
千羽点头,
“具体情况,我在路上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