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放学时有人被打的消息不知从哪个角落传开，像毒雾般迅速蔓延。
没有确切的细节，只有模糊的传闻：几个人被发现倒在街头，浑身是伤，意识模糊。
从那以后，班级里空气就变了。
下课铃声响起，不再是喧闹的起点，而是一道无声的警戒线。
没有人冲出教室，没有人奔向走廊。
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低垂，盯着课本，或假装盯着课本。
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富江的方向。
门外，不时有陌生的身影经过，似乎就在等着他们出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富江的报复。
班里空着的几个座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千羽依旧趴在座位上补觉，仿佛教室里的压抑氛围与他毫无关系。
富江缓缓站起身，裙摆未动，动作却带着一丝优雅。
她环视教室，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与她对视，书页翻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却都僵硬得像是在掩饰颤抖。
她嘴角微扬，像是在评估一件件待选的藏品。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一个坐在中排的男生身上。他正低头假装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毫无意义的线条，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富江缓步走来。
脚步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她停在那男生旁边。
那男生浑身一僵，笔“啪”地折断，墨水在纸上晕开，像一朵正在腐烂的花。
富江在他桌前停下，微微歪头，发丝垂落肩头，声音轻柔：
「同学，我之前就喜欢你很久了呢？」
还是那句熟悉的开场白，甜美，无辜，带着少女初恋般的羞怯。
可这一次，没有人心动。
那男生猛地抬头，脸上没有惊喜，只有恐惧。
他嘴唇哆嗦，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呃……呃……”的抽气声。
「啊……」
下一秒，他尖叫起来，猛地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拔腿就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教室门口。
可就在他冲出门的瞬间——
一道黑影从走廊拐角闪出。
伸手一拽，那男生便如破布袋般被拖入阴影之中。
「不——！救……！」
声音便骤然中断，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紧接着，是骨骼错位的“咔”声，沉闷而清晰，仿佛隔着墙都能听见。
教室里，无人动弹。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门口，像是被钉在座位上。有人手指抠进桌面，有人指甲掐进掌心，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而富江，却笑了。
她站在原地，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像是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演出。
她仰起头，笑声从喉间涌出，起初轻柔，随即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教室里回荡，空灵，清脆，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她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发现了有趣的玩具。
千羽趴在桌上，原本闭着眼补觉。可那笑声太过刺耳，他终于忍不住掀开眼皮，斜睨了她一眼。
心里默默吐槽。
（神经病，休息时间笑毛啊。）
又是一个空余时间，教室里死寂得如同坟墓。富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像在挑选下一个玩具。
她正欲起身，目光扫向角落——一个女生正死死攥着裙角，双腿微微发抖，一步步挪到富江桌前，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
「富江同学……我……我能去上个厕所吗？」
全班呼吸一滞，数十道视线瞬间聚焦于此，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铅块。
富江缓缓抬眼，唇角微扬，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请求。
她歪了歪头，轻声道：
「啊啦，上厕所想去就去啊，为什么要询问我呢？难道……」
富江笑着问道。
「想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女生浑身一颤，连连摇头：「不、不用了！对不起！」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回座位。
然而，当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上讲台时，那女生忽然再次举手，声音依旧发抖：
「老师……我想上厕所。」
老师皱眉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头：「快去快回。」
她立刻冲出教室，脚步急促。
「干嘛呢？上课了，看黑板啊。」
老师敲着黑板说道。
同学们充耳不闻，一直盯着那同学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