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那碗早已冷透、油花凝固如尸蜡的豪华豚骨拉面——那是哲夫昨日为她“寻回”的“猪油面”,被她训斥的那碗面。
她端着面,缓步走回。
在头颅惊恐的注视中,她缓缓倾倒。
浓白的汤汁、凝结的油块、叉烧、溏心蛋、海苔——所有的一切,尽数浇在那颗被油浸透的头上。
「哈哈哈……哈哈哈……」富江笑道「这个样子才适合你嘛。」
汤液顺着她的额角滑落,蛋黄黏在眼睑,叉烧压住她的鼻梁,如同一场荒诞而亵渎的加冕。
随即富江俯下身,贴近那颗头颅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低语:
「猪油面的味道,真不错呢。」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终于看向哲夫,伸出手。
哲夫将打火机递上。
她接过,指尖轻捻。
「啪。」
火星迸发。
她将火机抛入垃圾桶。
火焰瞬间腾起,如同地狱之口猛然张开。油与面汤遇火即燃,火舌咆哮着卷上桶壁,舔舐着那颗头颅。
「啊——!!!」惨叫撕裂空气,却很快被火焰吞噬。
黑发焦灼,皮肤开始发泡、龟裂,眼珠在高温中微微凸出,却仍死死盯着她。
富江站在火光前,裙摆被映成血色,脸上却无悲无喜,只有那抹永恒的微笑。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了,笑声清脆如铃,却又冷得如同冻土下的冰河。
她转身,迈步走出房门。
哲夫紧随其后,头也不回,仿佛燃烧的不是他租的屋子。
身后,火焰熊熊燃烧,屋内的一切都在扭曲、崩塌。
只剩那颗头颅,在烈焰中怒吼,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为灰烬中一声无声的诅咒。
富江走出那间正在燃烧的屋子,火焰在她身后咆哮,热浪扭曲了空气,可她的身影却像一道冷光,穿透了灼热。
她站在街边,风拂过她的裙摆,发丝轻扬。忽然,她双眼缓缓翻白,眼珠向上退去,只余下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周围空气骤然下沉,温度仿佛被无形之手骤然抽离,连远处火焰的噼啪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看来残留的冒牌货还挺多呢。」她在意识深处轻语,声音如同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宣告。
片刻后,她眼白褪去,瞳孔缓缓回归,漆黑如墨。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股寒意也随之散去,街道恢复了原本的喧嚣与温度。
她转过身,看向一旁呆立的哲夫。他脸上还残留着火焰映照出的红光,眼神空洞,却带着一种近乎狂信的坚定。
富江嘴角微扬,说了个位置,轻声道:「这里还有一个怪物,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了吧。」
哲夫没有犹豫,也没有发问。他只是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顺从:「明白。」
他转身,步伐僵硬却坚定地走向街道尽头。
富江不再看他,径直走回那辆黑色豪车,车门开启,仿佛早已为她预备好。她坐进后座,裙摆轻轻收拢,动作优雅得如同女王归座。
远处,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光芒在街角闪烁,划破黄昏的宁静。
可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眼神淡漠,仿佛那不是一场灾难的警报,而是一场演出的谢幕铃声。
「差不多快到放学时间了,」她轻声说,语气如同在提醒一个迟归的孩子,「送我回去吧。」
「好的。」男人低声应道,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火光在后视镜中逐渐缩小,最终化为一点微弱的红斑,消失在城市的褶皱里。
车子穿过街道,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普通房屋下。
富江拿起购物袋推门下车,高跟鞋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