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觉得不够,又去买了一些食材,重新做了一顿,」她微微仰头,像是在回味,「那些菜的味道……真不错呢。」
「不……不对!」哲夫忽然抱住头,十指深深插进发间,指甲刮过头皮,仿佛要将什么从脑中抠出。
他痛苦地低吼,「你不是只有一颗脑袋吗?而且……而且,你说我做的饭是狗食!你说我是废物!」
他的声音在颤抖,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可那记忆,却开始模糊,如同被水浸湿的墨迹,一点点晕染、扭曲。
富江轻轻一笑,那笑容如同刀锋划过镜面。
「啊啦,」她轻笑着,语气带着一丝怜悯。
「哲夫啊……人怎么可能只有脑袋呢?你该不会是……遇到妖怪了吧!」
她的话语如同咒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他摇摇欲坠的认知上。
「而且,」她继续道,声音愈发柔和,「你做的菜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是狗食呢?那蛋炒饭的香气,每一口都让人安心。你明明……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哲夫的双手缓缓从头上滑落,指尖微微颤抖。
他瞪大眼睛,试图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泥土、血、枯骨、迷你躯干、那声声「废物」与「狗食」。
可它们正在褪色。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画面:他在山中偶遇迷路的富江,她衣衫略显凌乱,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他将她带回出租屋,笨拙地翻找食材,为她做了一顿家常菜。
她坐在桌边,轻声夸赞,眼中带着感激的光。
那顿饭,她吃得津津有味。
那顿饭,不是狗食。
是他记错了。
一定是记错了。
是啊,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脑袋呢?
他的呼吸渐渐平缓,眼中的混乱与痛苦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富江,声音沙哑却坚定:
「对啊……那一定是个妖怪。」
富江望着他,嘴角的笑意终于彻底绽开,如同毒花在月光下盛开,美得令人窒息,又冷得深入骨髓。
她轻轻向前一步,发丝在风中微扬,裙摆如墨色潮水般轻晃。她凝视着哲夫。
「那么,你现在知道该做什么了吧。」
哲夫缓缓抬起头,眼神中的混乱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当然,」他喃喃开口,声音低哑却坚定,「杀了那个妖怪……它居然敢冒犯您的存在。」
他转身,步伐不再踉跄,不再犹豫,而是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朝自己那间狭小的出租屋走去。
富江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如同影子随行。
门被猛地推开,屋内陈设依旧——哲夫一眼便望向桌上的垫子——那是他曾经将富江「供奉」的地方。
可此刻,垫子空空如也。
「该死,跑哪去了?」他低吼一声,冲进房间,掀开被褥,翻倒椅子,甚至撬开了地板缝隙。他翻找得近乎疯狂,眼神中透出被背叛的怒火。
「她就在这……她不可能逃走……她只是一颗头……一颗该死的残躯!」
可无论他如何搜寻,那东西都不见踪影。
就在这时,富江走了进来。
她没有着急,没有焦躁,只是轻轻扫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屋子,目光最终落在一个墙角——
她笑了。
那笑声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不用那么着急,」她缓步走近,指尖轻轻点在桶沿,「既然她喜欢那地方,就让她多待一会。」
她微微俯身,目光投向桶内,声音陡然转冷:
「毕竟,那地方才适合她,你说是吧,冒牌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垃圾桶中,缓缓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与富江一模一样的脸。
那颗头颅从垃圾堆中一点点升起,如同从地狱深渊爬出的恶灵。
她的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着站在桶边的「完整」富江,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喉咙深处传来「咯咯」的窒息声。
富江俯视着她,嘴角扬起,笑意如刀。
「啊啦,不多住一会吗?」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迷路的孩子,「我还以为你喜欢这个新家呢。」
随即,她直起身,不再看那颗头一眼,仿佛那不过是被丢弃的残渣。
「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屋内回荡,空灵、清脆,却又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哲夫!你这个废物!在干什么呢?居然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