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从面馆里踉跄走出,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几个字。
他衣衫凌乱,领口沾着油渍,眼窝深陷,目光涣散。
他刚踏入店门时,店员还试图为他点单,可当店员问他要吃什么时,他却机械地重复:「猪油面。」
「我们这儿没有这道面。」老板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可她要的是猪油面……必须有……」男人低声哀求,声音颤抖。
下一秒,他已被推出门外,摔在台阶上。
他爬起来,拍了拍裤子,继续向前走,走向下一家面馆,下一家,再下一家。
每一家都一样。
「没有。」「没听过。」「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喃喃自语,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豪车缓缓停在他身旁,车窗无声降下。
男人本能地想避开,可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如冰针刺入耳膜:
「啊啦,这不是哲夫吗?」
他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车内,富江端坐其中,珠光宝气,美得不似凡人。她微微歪头,嘴角扬起,那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寒冰,却又冷得能冻结血液。
哲夫瞳孔骤缩,声音发抖:「富江……你……你怎么出来了?」
﹉﹉
前两天,哲夫登山时,忽然听到呼救声,微弱、断续,他循声找去,居然是一个小土包里发出来的声音。
哲夫急忙扒开。
泥土之下。
是一张脸。
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沾着泥土与血,却依旧完美无瑕。她睁开眼,望着他,轻声说:
「我是富江,带我走吧。」
哲夫瞬间呆住了,他的手指深深插进湿冷的泥土里,开始挖掘起来,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快……快挖呀。」她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催促,如同女王吩咐仆从。
哲夫的动作更快了,十指血肉模糊,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张脸,这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土块被刨开,碎石被拨落,随后——
他的动作僵住了。
泥土之下,没有脖颈,没有肩膀,没有他想象中那具应当匹配这容颜的躯体。
只有一颗孤零零的头颅,连接着一具蜷缩的、巴掌大小的迷你躯干,四肢细如婴孩,皮肤皱缩,像是被强行压缩在子宫中的胎儿。
而躯干末端,后面还压着一具干枯的动物骸骨。
「怎么……」哲夫的喉咙滚动,声音卡在齿间。
「很惊讶?」富江的眼珠转动,斜睨着他,嘴角却缓缓上扬,「别愣着,带我走。」
那语气高高在上,只有命令,如同对待一只听话的狗。可哲夫就觉得本应该如此。
他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她包裹起来。
「我要去珠宝店。」刚走出山林,富江便开口,声音从外套缝隙中透出:「我要项链,珍珠的,或者钻石的。」
哲夫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怀中鼓起的布包:「现……现在?可你连脖子都没有。」
「当然现在。」她的声音陡然冷硬起来,「还有,我肚子饿了,想吃法餐,鹅肝,鱼子酱……」
哲夫的喉结微微滚动,他只是个普通职员,虽说还算有些积蓄,但富江提到的那些奢华食材对他而言,都是暂时无法触及的存在。
他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心中盘算着那些数字——账单、房租、日常开销……那些本就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数字,此刻仿佛成了嘲笑他的枷锁。
但他又不想拒绝富江。她的每一个愿望都像是魔咒,让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他看着富江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