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也没回应,径直走入楼道,脚步沉稳,仿佛富江的出现,不过是寻常小事。
其实是他真没辙了。
打?能不能打过另说,对方可是打不死的存在。
就算是烧了她,可谁知道已经分裂了多少富江,还会被她记仇,还不如暂时无视她。
毕竟,他也不可能给她钱,供她过那般精致奢靡的生活。
以她的习性,厌倦只是时间问题——得不到物质满足,自然会去找下一个甘愿为她癫狂的信徒。
千羽这么安慰自己。
来到学校,还是一如往常的喧闹。
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聊着最近的趣事,电视剧,游戏。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加快自己的脚步。
教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阳光斜切过课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游,像时间本身在低语。
千羽走进教室时,目光扫过讲台——高木老师的位置空着,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教师,正低头整理教案,神情严肃。
「由于高木老师突发身体不适,暂时住院,」新班主任站直身体,声音平稳,无波无澜,「从今天起,由我暂代本班管理。」
他顿了顿,翻开点名册,纸张翻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另外,山本和礼子同学因家庭原因,已正式办理转学手续,不会再来校上课。」
教室里响起一片极轻的松气声。
毕竟,那两人曾被全班围堵、追杀,若非富江及时介入,恐怕早已化作巷子里的尸体。如今他们走了,警察也没上门,是眼下最体面的结局。
千羽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仿佛对一切毫无兴趣。
可耳中却清晰捕捉着教室的每一丝动静——呼吸的节奏,笔尖的停顿,座椅的轻响。
也是,都被全班追杀了,还敢回来上学,那才是真的傻逼。
他忽然想到某种荒诞的可能——
如果他们此刻突然冲进教室,满脸泪痕,高喊着「友情」、「羁绊」,然后不顾一切地扑向富江。
然后再被她的魅惑瞬间吞噬,眼神变得狂热,嘴角扬起病态的笑,嘶吼着「富江小姐,让我为您而死」……那画面,倒还真有点意思。
可惜,现实没有给他看戏的机会。
下课铃响。
全班如同炸开的蜂巢,所有人猛地起身,抓起书包或外套,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脚步凌乱,仿佛身后有鬼。走廊瞬间被奔逃的人流填满,连平日慢吞吞的学生都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转眼间,教室只剩下两人。
千羽依旧趴着,耳中听着远处渐远的脚步声,像是退潮的海浪,留下空旷的沙滩。
而富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节奏缓慢,如同在敲击某种无声的乐章。
她没有看窗外,没有看讲台,目光始终落在千羽身上,仿佛在欣赏他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姿态。
片刻后,她轻笑一声,站起身,裙摆微扬,步履无声地走向门口。
经过千羽时,她脚步微顿,却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随即转身离去,背影优雅如画。
直到教室彻底安静,他才缓缓抬头,望向空荡的走廊。
(看来游戏开始了。)
——
「唉……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那个幽灵女孩?」
校园小径内,那两个曾被高木打断、正欲对富江搭讪的男生并肩走着,神情放松,像是在闲聊。
「人家叫富江,」另一人立刻纠正,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不是什么幽灵女孩。」
可话音未落,他忽然察觉同伴不对劲。
那人脚步猛地停下,眼神直勾勾地望向前方,瞳孔骤缩,像是见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