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他疑惑地问，随即顺着对方视线望去——

    

    呼吸，瞬间停滞。

    

    前方树下，富江静静伫立。

    

    秋日落叶纷飞，樱花不知为何竟在此时零星飘落，像是时间错乱的预兆。她站在光影之间，发丝随风轻扬，面容完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她没有看他们，只是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仿佛在聆听某种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风停了。

    

    时间，仿佛也停了。

    

    两名男生僵在原地，心跳如鼓，血液在耳中轰鸣，像是有无数细针顺着脊椎爬升。

    

    他们无法移开视线，哪怕一瞬——那树下的身影，仿佛成了世界的唯一焦点，其余万物皆已褪色、虚化，只剩下她，清晰得近乎残酷。

    

    富江微微侧首，仿佛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她轻轻一笑，声音如风铃轻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啊啦，我挡到你们的路了吗？抱歉，我这就离开。」

    

    她微微侧身，作势要走，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叶即将随风飘散。

    

    「没……没有！」其中一人猛地回神，声音发颤，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们就是……就是到这而已，你不要离开。」

    

    他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语气太过急切，像是乞求，又像是挽留，脸颊瞬间涨红。

    

    另一人立刻接上，语速飞快，生怕她真的转身离去：「是的是的，我们就是来这……吹风，对，吹风的！你没有挡路，一点都没有！」

    

    他干笑着，手不自然地抓了抓后脑，眼神飘忽，却始终不敢真正离开她的脸。

    

    富江静静看着他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掩住唇角，像是被他们笨拙的慌乱逗乐了。

    

    「这样啊，那就好。」她轻声说，声音柔软得像是春日融雪，「我叫富江，一年级的。」

    

    她报出名字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自我介绍，可那两个字却像烙印般刻入空气，沉入骨髓。

    

    「我们是三年级的，我叫——」其中一人急忙开口，想要报上姓名，想要留下哪怕一丝被记住的可能。

    

    话音未落，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尖锐而冰冷，撕裂了这片凝滞的时空。

    

    「啊啦，上课了呢。」富江眨了眨眼，像是被铃声惊醒，随即轻轻一笑：「下次见。」

    

    她转身，步履轻盈地朝教学楼走去。

    

    阳光洒在她身上，发丝微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时间的缝隙里。

    

    她没有回头，可那抹笑意，却仿佛还留在原地，悬在风中，久久不散。

    

    两名男生直直地站着，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教学楼的转角，才猛地惊觉——

    

    他们已经迟到了。

    

    「快、快走！」一人拉起同伴，慌忙朝教室方向奔去，脚步踉跄。

    

    可即便奔跑中，他们的脑海中仍反复回响着那三个字——

    

    「下次见。」

    

    不是「再见」，是「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