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疑点重重,但脑部扫描确有异常电波残留,证据链勉强成立。
麻雄被两名警察重新带走,临走前回头望了女儿一眼,嘴唇颤抖,却终究没再说一句话。
毬子因精神受创严重,被医生建议继续住院观察。病房重归寂静,只剩下点滴落下的细微声响,与窗外渐暗的天色。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街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拉长的影。他沉默地走着,思绪却未停歇。
按理来说,那些被「污染」的人死后,灵魂残留的黑雾应当短时滞留,如同腐烂果实上滋生的菌丝。
可他在庄野家现场,却未见一丝黑影。岩田、保姆、研究会成员……所有伤者皆无污染迹象。
毬子的状态也仅是极度惊吓,意识完整,没有被黑影冲击的反应。
难道是去得晚了,黑雾自然消散?
千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云层稀薄,月光如洗。
钥匙插入锁孔的金属摩擦声在耳畔响起。他推开门,习惯性地低语:「我回来了。」
下一秒,一道声音从屋内传来,甜美、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惑:
「欢迎回来。」
千羽浑身一僵。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不是录音,不是幻听,而是真真切切,从他家中传出。
他缓缓推开门,脚步未动,目光却已穿透玄关,落在客厅中央。
月光从落地窗斜洒而入,如银纱铺地。
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赤裸。
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仿佛深海藻类在无声涌动。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如同雪地里埋藏的溪流。
她的轮廓完美得不似人类——高挺的鼻梁,丰润的唇线,下颌收束成一道致命的弧线。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她左眼角那颗小小的痣,像命运之笔点下的印记,让她的美多了一丝人间的哀愁,却又更加不可触及。
她微微侧头,看向他,嘴角轻轻上扬。
「八云同学,」她轻声说,声音如同蜜糖滴入耳中,「我等你很久了。」
「答应她,答应她……」
熟悉的低语,如同毒蛇钻入耳道,瞬间在千羽脑中炸开。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深处的催促,带着甜腻的震颤,试图撬开他的心防。
他眉心一跳。
不是吧?这次连伪装都省了?
以往至少还会披上一层告白的外衣,装作少女,用羞涩与温柔试探边界。可这一次,她刚现身,便直接释放污染,连演都懒得演了。
这算什么?见面五秒开始战斗?
千羽站在玄关,指尖微动,缓缓闭上双眼。
下一瞬,黑雾自他体内蔓延而出,如墨色藤蔓缠绕四肢,顺着血管攀上大脑。
熟悉的沉重感压下,外界的杂音、内心的烦躁、甚至那股来自富江的魅惑低语,都在黑雾的侵蚀下逐渐变小,最终沉入深渊。
他睁开眼时,目光已如深井无波。
富江依旧站在月光下,赤裸的身躯未因室内冷气而泛起一丝寒栗。她微微歪头,唇角上扬,轻轻笑出声。
「啊啦……八云同学,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呢。」
她没有因失败而动摇,反而像是被激起了更大的兴趣,赤足向前迈了一步,脚踝纤细,如同艺术品。
千羽早该想到。
既然她用那张照片污染了研究会成员,让他们陷入疯狂争夺,那么那些人的灵魂残渣——所谓的黑影——自然不会留在现场。不是消散,而是被她吸收了。
但现在影响不大。
至少他已确认一点:黑雾对富江依旧有效。她的影响能被压制,说明她尚未完全突破他的精神防线。
他收回目光,径直朝厨房走去。毕竟忙活了一天,还没好好吃顿饭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卧室里面有衣服,」他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当然,不怕冷的话,当我没说。」
身后,富江轻笑一声,笑声如风铃摇曳,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律。
「啊啦,八云同学真是的……那么大个女生光溜溜地站在你面前,你居然想着吃饭?」
千羽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食材,面无表情地取出面条。
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吃了没?没吃我多弄点。」
他甚至开始烧水,动作熟练,仿佛只是深夜归家后的一顿寻常夜宵。
心里却在冷笑。
不吃饭难道吃你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