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野家外已被警车与救护车团团围住,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旋转,刺破寂静。黄色警戒线拉满庭院,警察来回穿梭,封锁现场。
「这里不能靠近。」一名警员立刻上前,伸手阻拦。
「我是庄野毬子的朋友,」千羽语气平静,目光直视,「请问她没事吧?」
警员迟疑了一会,用对讲机联系了一下,最终点头:「可以进去,但别乱碰东西。」
在警员带领下,千羽踏入宅内。
客厅景象,如同地狱具现。
家具尽数倾覆,玻璃碎裂满地,墙壁上溅满喷射状的血迹,如同某种扭曲的仪式图腾。几具尸体横陈于地,姿态扭曲,有的脖颈断裂,有的头颅凹陷,手指指甲剥落,掌心布满撕裂伤——他们不是死于致命外伤,而是彼此撕咬、绞杀至死,直至耗尽最后一丝气力。
那些曾疯狂追寻毬子的男人,最终在一张照片前化为腐肉与枯骨。
岩田躺在担架上,额头包扎,手臂擦伤多处,所幸未伤及要害。保姆已被送往医院,生死未卜。
「先生,庄野小姐的情况有些复杂,」一名医护人员低声对千羽说,「她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太好。」
千羽心头一沉。
难道……和我之前一样?被黑雾侵蚀了?
在医护人员带领下,他来到二楼厕所。
门被墙壁与马桶死死卡住,缝隙狭窄,无法进入。几名救援人员正试图撬开,却徒劳无功。
「不要出去……不要出去……不要出去……」
微弱的呢喃从门缝中渗出,断续,颤抖,如同风中残烛。
千羽上前一步,蹲下身,将脸贴近缝隙。
「毬子小姐,」他轻声开口,声音如冷泉滴落石面,「已经没事了。」
这话响起,门内那断续的呢喃骤然止住。
仿佛连呼吸都凝滞了。
片刻后,一道微弱、颤抖的声音从缝隙中渗出,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希冀:
「是……八云先生吗?」
「是我,」千羽声音未变,依旧平稳如初,「已经安全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救援人员一愣,随即用力一推——原本纹丝不动的门,竟轻易滑开。
千羽目光微凝。
他清楚地看到,一道幽蓝色的光痕如蛇影般从门框边缘一闪而逝,如同某种咒力在完成使命后悄然隐退。
「双一牛逼。」他在心底默然道。
门彻底打开。
毬子蜷缩在夹角,身影单薄得像一片即将融化的雪。她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咬破,干涸的血迹黏在嘴角,如同残破的花瓣。
那双曾被无数人痴迷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惊惧,瞳孔微微震颤,仿佛仍被困在刚才的噩梦之中。
看到千羽的瞬间,她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轻喊:「八云先生——!」
她轻唤一声,声音破碎不堪,随即猛地扑上前,双手抱住他,将脸深深埋进他胸前。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寒风中最后一片叶子,压抑已久的恐惧终于决堤。
「好可怕……那些人……那些声音……我还以为……要死了……要疯了……他们都疯了……全都疯了……」
她语无伦次,声音里混着抽泣与呜咽,像是从深渊底部爬出的幸存者,每说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千羽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背,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而单薄。他缓缓抚着她的脊背,动作稳定而克制。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低沉,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安定感。如同夜风中一盏不灭的灯,微弱,却足以照亮归途。
时间在低语与颤抖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