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抱着他,不肯松手,像是怕一松开,黑暗就会再次将她吞噬。
最终,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可即便在梦中,她的手仍死死抓着他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就会再次坠入那无边的黑暗。
「得送医院。」医护人员轻声说。
千羽轻轻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她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他抱着她穿过客厅,脚下踩过凝固的血泊与碎裂的玻璃,避过倒伏的家具与尸体。
那些曾疯狂追寻她的男人,如今只剩扭曲的残骸,脸上还凝固着病态的狂喜与执念。
救护车灯光在庭院中旋转,映照出他沉默的侧脸。
经初步检查,毬子除嘴唇咬伤与轻微脱水外,无其他外伤。
但看着客厅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没人能想象,她究竟是如何在那样的精神压迫下,撑过这段漫长而恐怖的时间。
————
「毬子小姐!毬子小姐!!!我抓到她了,大家快来!」
那个研究会成员狂笑着扑向她,眼中布满血丝,嘴里喊着。
「我抓到她了。」
接着一群人蜂拥而上,粗暴地捂住她的嘴,拖着她往房间深处走去。
「不要!不要!!!」
她挣扎着,声音却被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他们把她按在床上,动作粗野,撕扯她的衣物,手掌在她身上肆意游走,像一群饿极的野狗终于咬住猎物。那张扭曲的脸凑近她耳边,嘶吼着。
「毬子小姐!毬子小姐!我终于触碰到你了!」
「毬子小姐!毬子小姐——」
「不要啊——!」
她尖叫出声,猛地从床上弹起,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推开那些不存在的触碰。
忽然,她察觉到身边有动静。
她浑身一僵,惊恐地睁大眼,却因过度惊吓而不敢直视,只是本能地闭上双眼,缩成一团,像受创的蜗牛蜷回壳中。
「已经没事了,毬子小姐。」
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低沉、平稳,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
她微微颤抖,缓缓睁开眼。
千羽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形挺直。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抓着他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这里……是?」她声音沙哑,几乎不成调。
「医院。」
千羽回答,语气如常,没有一丝波澜。
毬子怔了片刻,记忆如潮水般回涌——父亲被警方带走,家门被撞开,保姆倒地,那些男人举着手机,像猎犬般搜寻她的气息……
「爸爸!爸爸怎么样了?对了,还有阿姨!阿姨还好吗?」她猛地转头,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惧。
「保姆阿姨腹部中了一刀,失血严重,但手术成功,目前已脱离危险,正在休养。」千羽语速平稳,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耳中。
「至于麻雄先生……警方在几名研究会成员的脑内,发现了佐野所说的芯片。目前他仍在接受调查。」
「芯片?」毬子声音颤抖,「什么芯片?」
看来她并没有看新闻。
也是,家里发生那种事,谁还有心思去碰手机?千羽垂眸,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动,随即开口,声音平稳地将事情简要道出——
麻雄在研究会成员脑后植入了微型芯片,一种能干扰神经信号、扭曲认知的实验性装置。
他利用技术屏蔽了毬子的存在,让绝大多数人无法主动感知她,以此保护她不受骚扰。
「爸爸他……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毬子喃喃开口,眼神空茫,像是在问千羽,又像是在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