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了集合，等了一会没人，就过来看看了。亏我还加快了购买速度呢。」
来者正是千羽，手里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子还微微晃着。出现在两人面前，神色如常，仿佛眼前这凝固的寒意与恐惧都与他无关。
「八云同学，快跑！」山本猛地冲他喊道，声音撕裂了寂静，「富江真的是幽灵！她回来复仇的——」
他猛地转向那道伫立在暗处的身影，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富江！要复仇就冲我来！是我推你下悬崖的……一切都怪我！和八云没关系……」
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不，不是没关系。
那天，千羽确实没有动手，但他来了。他看到了一切却任由发生，甚至还主动参与了藏尸部分。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报警。
他选择了参与，哪怕只是最后一步。
山本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和你无关」这种话。
就在这死寂之中，富江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从山本身上移开，落在千羽身上。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膜：
「看来……山本遇到的人就是你了呢？」
她歪了歪头，笑意加深：「八云同学，你是来抢猎物的吗？」
千羽静静看着她，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退缩。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然后摇了摇头：「猎物算不上，只是做个实验罢了。」
「实验？」富江轻声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个词。她盯着千羽，目光忽然变得幽深，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
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像是被逗乐了一般。接着，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裙摆轻轻摆动，声音忽然变得柔软，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那不如这样——毕竟山本也算我男朋友，我把他交给你，你和我交往怎么样？」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千羽一愣。
那一瞬间，他脑中竟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一个念头——答应她。
这个想法来得毫无征兆，却异常清晰，像是从他意识深处悄然爬出的藤蔓，缠绕住他的思绪。他甚至能想象出画面：富江挽着他的手臂，笑意盈盈。
他的喉头微微滚动，几乎要脱口而出「好」。
——不行。
他猛地清醒，眼神骤然一冷，像是从深水中挣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的急促。
「算了算了。」他干笑一声，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那一瞬的动摇，「实验体想要的话多的是，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富江怔住。
巷中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了。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委屈。她微微歪头，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怨：
「啊啦……竟然被拒绝了呢？」
她轻轻抿了抿唇，眼神却依旧明亮得诡异：「难道……我不漂亮吗？」
千羽的脑海中，那声音再度响起——
「答应她，答应她。」
低语如丝，缠绕脑髓，带着蛊惑的甜意。可这一次，那念头刚浮现，他便猛的开启黑雾，脑海中的声音开始逐渐变小，渐渐的就消散了。这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向富江，眼神平淡，仿佛那诱惑从未存在。
「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他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难道每个漂亮的人找我交往，我都得答应吗？」
富江望着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站着，眼中的哀怨如雾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她轻轻笑了，笑声很轻，像是夜风拂过枯叶。
「八云同学果然很有趣呢。」她低语，声音里竟透出几分真正的兴致。
她后退一步，目光从千羽身上移开，扫过仍靠在墙边、脸色惨白的山本，语气竟出奇地平静：「既然如此……山本就交给你了。」
她说完，竟真的转身，朝着千羽走来。脚步轻缓，踏在巷中潮湿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两人交错而过时，她的肩几乎要擦过他的手臂，那一瞬，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上了一丝霜意。
就在她与千羽交错而过的瞬间，她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极轻，却清晰得如同耳语：「希望其他同学……不会是你的试验品了。」
千羽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微微收紧，塑料袋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富江走到巷口，忽然停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脸，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八云同学——学校见。」
踏、踏、踏——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