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怎么了!」几个学生立刻站起身。
他张了张嘴,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句:「各位……不好了……快去值班室……高木老师……他……他疯了……」
一群人急忙赶去,推开值班室的门——只见高木瘫坐在地上,背靠着柜子,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
几名老师围在他身边,不断呼喊他的名字,拍他的肩膀,可他毫无反应。
「哈哈哈……回来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物……不……是人……抱……抱……她说……爱……我……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流泪,手指神经质地在空中胡乱挥动,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推拒看不见的东西。
「不行了……」一名年长的老师沉重地摇头,「他精神失常了,快叫救护车。」
同学们望着眼前的一幕,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下课时富江轻声唤「高木老师」的场景——那语气甜美,眼神却深不见底。如今回想,寒意从脊背爬升。高木的崩溃,必然和她脱不了干系。
(这么快就被污染了?)
千羽站在人群之中,平静注视着地上的高木。此刻,他全身已被浓重的黑雾彻底包裹,如同被活活浸入墨池。
富江「死」后,班上几乎所有人都曾沾染过这种气息,有人越陷越深,有人则缓慢褪散——高木,正是少数几个黑雾正在消退的例外。
千羽本想观察,是否真有人能逃过污染。可不过一个课间,那原本稀薄的气息竟已完全反扑,浓得化不开。——多半,是她出手了。
「山本。」
一道熟悉而甜美的声音忽然响起,轻飘飘地钻进耳膜。众人回头——她就像忽然的出现一样。
富江,左眼下那颗痣清晰可见,唇角微扬。此时正站在山本身后,手指轻轻搭上他的肩。
就在众人陷在压抑的沉默中时,上课铃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
由于高木老师突发状况,课程临时改为自习。富江直接把椅子拖到了山本的课桌旁,金属脚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坐下,身体几乎贴着他,发丝垂落,有意无意扫过他的手臂。
「山本,」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喜欢你。」
这要是平日,早该炸开锅的「大瓜」,此刻却像被扔进了真空。无人窃笑,无人交头接耳,甚至连抬头的人都没有。
(山本的黑雾变浓了……只是靠近,就会被污染吗?)
千羽趴在桌上,眼角余光看向前方。只见山本身上原本淡淡的黑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终于熬到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学生们争先恐后地起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山本也猛地站起,也想混入人群逃走——却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手腕。
「呐,呐!」富江仰起脸,声音甜得发腻,「今天有空吗?」
「不,我今天有事……」他声音发抖,挣扎着往外挤,「喂!等我呀!」他朝前方快步走的同学大喊。
可那几人脚步未停,头都没回,仿佛根本没听见,甚至加快了步伐,迅速消失在门口。
「山本,今天陪陪我嘛……」富江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贴得更近。
「不行!我妈在家等我吃饭……她会担心的!」他猛地一挣,声音发紧,脱口说出那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可他顾不上了。终于挣脱她的手,他脸色惨白,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脚步慌乱,背影像是在逃命。
富江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山本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诡异而平静的微笑。
她转身走向校门,一眼就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以前富江总被男生围住,礼子总会站在这里等她,两人一起回家。
这几天明明富江「不在」,她也一个人走了,可今天,她又站在这里,低着头,像是被什么习惯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