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分不清谁是活人,谁是幽灵。
走在街上,一个对他微笑的路人,或许早已死去多时;一句轻声的问候,可能来自一道徘徊多年的执念。
他开始害怕交流,害怕回应,害怕某一次回眸,又看见那不该看见的东西。
于是少年渐渐封闭了自己。课间独自坐着,放学后立刻离开。话语越来越少,身影越来越淡。
他不再有朋友,也不再参与任何热闹,成了学校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高中时,学校要求必须加入社团。他思来想去,选了播音部——只需在放学后播放一段广播,不必与人多接触,还能避开人群最密集的时段。
每天下午,他独自走进空荡的广播室,念完通知,关掉设备,然后默默离开。
一切安静如常,再未发生过与幽灵相遇的事。
直到那天。
校内有个出了名的混混,平日逃课打架,无所不为。那天下午,他又翻墙外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路过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时,忽然,一阵音乐从店内飘出。
那是一段旋律,甜美得近乎不真实,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哀伤。混混不由自主停下脚步,怔怔地听完了整首曲子。
回过神时,音乐已结束。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想再听一遍。
就在这时,一个女孩猛地从后门冲出,怀里紧紧抱着一张唱片。几人紧追其后,不断喊着价格。
「十万!」
「十五万!」
「二十!我出二十万!」
混混瞬间明白——刚才那首曲子,就在这张唱片里。
他立刻跟了上去。
追逐在狭窄的巷道中展开。女孩跑得急促,脚步凌乱,眼看就要被追上。
转过街角,几人围了上来,有人伸手去抢,有人从侧面撞她肩膀。她踉跄几步,死死护住怀中的唱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百万,我出一百万,把唱片给我!」一个男人低吼,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不要!这可是比我生命还重要的唱片!」女孩尖叫,猛地甩开,转身就要逃。
可另一人早已绕到她身后,一把抱住她腰身,将她狠狠拽倒。三人瞬间扑了上来,争抢着唱片。
有人去掰她手指,有人直接扯她手臂,她咬牙不肯松手,指甲在对方手背上划出三道血痕。
混乱中,唱片脱手飞出。几人同时扑向空中,扭打成团。有人被踩在身下,有人抓着衣角不放,拳脚交错,咒骂四起。
就在这时,一人扑抢时脚下打滑,后脑重重撞在巷口的消防栓上,当场倒地不动,鲜血顺着砖缝缓缓蔓延。
另一人见状一愣,却被同伴猛推一把,整个人撞向巷边废弃的玻璃窗。碎玻璃如刀刃般刺入脖颈,他张了张嘴,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即瘫软倒地。
剩下两人仍死死争夺,一人掐住对方喉咙,另一人则用膝盖猛击其腹部。
缠斗中,其中一人被逼至墙角,慌乱中抓起一块碎砖反击,却失手踩空,从低矮的防火梯跌下,头颅撞上水泥台阶,再无声息。
最后一人终于抢到唱片,背靠墙壁大口喘气,脸上露出胜利的笑。
可他还未站稳,脑后忽然传来破风之声。
混混从暗处冲出,手中紧握一块棱角分明的水泥砖。他一言不发,狠狠砸下。
「砰——」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手中唱片滑落。
混混不等他倒下,再次挥起砖块,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那人软软跪地,头颅塌陷,再无动静。
巷道重归寂静。
只有风卷着纸屑,掠过满地狼藉。
混混喘着粗气,低头看了看那张沾血的唱片,弯腰拾起,轻轻拍去灰尘。
他迫不及待想听到那首乐曲。可刚才的咖啡店显然不能再回,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