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还有。”白宇顿了一下,“药田的事,不要对外说。传灵塔那边,我会处理。”
夜辉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白宇叫住了她。
夜辉停下来,回头看著他。
白宇走到观测平台的边缘,看著远处那片已经看不见的药田方向。
“你说,严阳知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夜辉愣了一下。
“您是说”
“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猜到了什么。”白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打了丰饶民,但他不知道丰饶民去了哪里。他不知道,那些造翼人撤退的方向,是我这里。”
“应该不知道。”夜辉说,“他的精神力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能穿透我的空间屏障。”
“那就好。”白宇转过身,走回了平台中央,“去吧。別让他死了。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夜辉点了点头,消失在阴影中。
白宇一个人站在观测平台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
但他喝得很满足。 因为他在想一件事——严阳,这颗棋子,该怎么用。
娜娜莉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她蹲在虚空中的一块废墟后面,手里拿著那只黑色铃鐺,轻轻摇了摇。铃鐺发出一声清脆的“叮”,一道空间裂缝在她面前打开,裂缝的边缘泛著暗紫色的光,像一道癒合中的伤口。
她没有进去。
她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空间戒指,开始捡东西。
一具尸体。两具尸体。三具尸体。
她把战场上所有能捡的尸体都捡了。麒麟佣兵团的,白宇的僱佣兵的,甚至还有几个被度化后又被拋弃的半成品造翼人。她把它们全部塞进空间戒指里,动作麻利得像在菜市场挑菜。
“这个魂环还在,九万九千年的,差一百年到十万。可惜了,但也能卖。这个魂骨碎了,但碎片也能卖,磨成粉泡酒,据说能壮阳。”她翻过一具尸体,看了看脸,不认识,摇了摇头,“拆了卖零件。”
她的铃鐺在腰间晃来晃去,每晃一下就发出一声细微的“叮”,像是在给她打节拍。
不到十分钟,战场上的所有尸体都被她捡完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又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嗑了一颗。
“差不多了。”她自言自语,“该走了。”
她摇了摇铃鐺,空间裂缝扩大了一倍。
她一步跨进去。
裂缝合拢。
虚空中只剩下一片狼藉——碎了的护罩,飘浮的不老药残株,还有几滴从她瓜子袋里掉出来的瓜子壳。
没有尸体。
没有证据。
没有任何痕跡。
就像一个精心打扫过的犯罪现场。
白宇的私人位面不大,只有几百亩,悬浮在东海市和交界地之间的虚空中,被层层空间屏障包裹。从外面看,它就是一颗不起眼的陨石,灰扑扑的,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生命反应,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但位面內部,是另一番景象。
地面铺著洁白的玉石,玉石上刻满了梵文。不是刻上去的,是用魂力烧上去的,每一笔都深入玉石的肌理,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空气中瀰漫著檀香,不是人工合成的,是真正的、来自药师圣地的檀香,浓郁但不刺鼻,闻久了会让人昏昏欲睡。
远处有一座小型的寺庙,寺庙的屋顶是金色的,在黑暗中发光。屋顶的瓦片是一片一片的金箔,每一片上都刻著不同的经文。风吹过的时候,金箔会轻轻震动,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和尚在念经。
白宇走进位面的时候,那些造翼人已经到了。
十二只新生的造翼人悬浮在寺庙前的广场上,双手合十,闭目冥想。他们的羽毛还很嫩,有的地方甚至还没长齐,露出下面粉红色的皮肤。梵文还不够清晰,像小孩子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他们的眼神已经很平静了——那种平静,是经歷过死亡之后才能拥有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六翼造翼人站在寺庙的台阶上,双手合十,看著白宇走进来。他的六只翅膀全部展开,每一只都有三米长,羽毛洁白如雪,边缘泛著金色的光。梵文在羽毛上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在整个位面中迴荡,像钟声。
白宇走到他面前,双手合十,微微鞠躬。他的动作很標准,比那些新生的造翼人还要標准,显然练习过无数次。
“使者大人。”
六翼造翼人看著他,金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