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药田,碎了。”
“是。”
“你的手下,死了。”
“是。”
“你的学生,打碎了舰队的核心。”
白宇沉默了一秒。
“是。他叫严阳。平安学校,年级第七,双生神级精神武魂,八十级魂斗罗。”
六翼造翼人点了点头。
“我记住他了。”
白宇抬起头,看著使者的眼睛。
“使者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六翼造翼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进了寺庙。
寺庙深处,传来低沉而悠远的梵唱声。那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唱的,更像是千万个人同时唱,每一个音调都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浑厚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白宇站在寺庙门口,听著那梵唱,久久没有动。
他的双手还合十著。
他的眼睛还闭著。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跟著念。
但如果你凑近了听,你会发现,他念的不是梵文,而是另一个名字。
严阳。
冷玄月的运输舰在虚空中飞行了整整六个小时,才回到史莱克附属中学的外围。
严阳走下运输舰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晕船,是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像是被人从灵魂深处榨乾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打游戏,打完发现作业一个字都没写。
他站在码头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是史莱克附属中学特有的——他们每天都会用魂力喷雾给整个校区消毒,据说是为了防止细菌污染修炼环境。
一罐喷雾,造价三百万。
够他还半年的利息。
冷玄月在码头上等他。
她今天穿了一身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邻家女孩。但她的眼神不普通——那种眼神,是看透了一切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像一个坐在山顶上看云起云落的老和尚。
她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正在喝。珍珠很大颗,吸管也很粗,她吸了一口,发出很大的“咕嚕”声。
“回来了?”她问,嘴里还嚼著珍珠。
严阳走到她面前,站定。
“回来了。”
“任务完成了吗?”
“没有。”
冷玄月挑了挑眉,又吸了一口奶茶:“没有?”
“麒麟斗罗没死。”严阳从口袋里掏出那颗弹壳,递给她,“子弹用了,但不是用在他身上。”
冷玄月接过弹壳,看了看。弹壳上还残留著符文燃烧后的焦痕,摸上去还有点烫手。她用指甲弹了弹,弹壳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和她刚才吸奶茶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用在了谁身上?”
“丰饶民。造翼人的舰队核心。”
冷玄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严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但很亮,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你救了所有人。”
“我只是想活命。”严阳说,“那些人要是衝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我不是救他们,我是救自己。”
冷玄月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你骗人”的笑,而是那种“你这个人真有意思”的笑。她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敢把我的子弹用在別处的人。”
“你不生气?”
“不生气。”冷玄月把弹壳收进口袋,又吸了一口奶茶,“因为你是对的。麒麟斗罗可以以后再杀,但丰饶民来了,你不打,谁都跑不掉。”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他。
“两个亿。照付。”
严阳看著那张支票,没有接。
“任务失败了,还付钱?”
“任务失败,但你没死。”冷玄月把支票塞进他的口袋里,拍了拍,“你活著回来,就值两个亿。死了就不值了。所以下次別死了。”
严阳摸了摸口袋里的支票,纸质的,手感很好,印著传灵塔的金色塔徽,还有冷玄月的签名。签名的笔画很潦草,像是在赶时间写的。
“冷玄月。”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丰饶民会来?”
冷玄月吸奶茶的动作停了一下。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如果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