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壮大多是从移民中挑选出来的身体好、能干活的人,有的是在码头上搬运货物的脚夫,有的是在田里种地的佃户。
他们被引导进入房屋之后,动作比老人和妇人快得多。
有的进屋之后先把门窗检查一遍,有的开始收拾地面,有的则直接走到屋后查看小院的围墙和排水沟,显然已经在用行动确认,这里确实就是自己接下来的家了。
而那些没有分到房屋的青壮,则在士兵们的指挥下,开始在王城内的街道和巷子里搭建临时的遮风棚子。
那些棚子搭得很简单——先找几根结实的木棍立起来,用绳子绑成骨架,顶棚铺上厚实的棕榈叶和旧布,再在四周挂上帘子,就能挡住夜风和晨露。
地上铺上木板隔潮,再垫上一层厚厚干草和棉被,人躺下去就不会觉得凉了。
搭建棚子的过程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日头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那些棚子的影子投在街巷的黄土路面上,拉得很长。
第一批上岸的移民百姓,在入夜之前,有了遮风挡雨的住所。
那些分到房屋的老人和妇人们,有的已经生起了火,在屋角的地灶上烧水煮粥。
那些搭棚子的青壮们,围坐在棚前的空地上,吃着自己带来的干粮。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城池重新笼罩在沉沉的暮色中。
王城内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有的是油灯,有的是火把,有的只是几根干柴在街角燃着。
那些零零星星的光点散布在各处,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点亮的星图。
宁王站在王宫正门的石阶上,看着那些散布在王城各处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王宫腾出了两百多间屋子,安置了将近三千人,加上那些被清空出来的房屋,加上街巷间新搭的棚子。
今天第一批三万多移民,算是全部安顿下来了。
明天还会有第二批,后天还会有第三批,再过几天,那浩浩荡荡的移民船队还会靠岸,届时吕宋岛上的人口只会越来越多。
他站在夜色里,感受到海风裹着热带的潮气从海湾方向吹来,轻轻拂过他的面颊,带着一丝咸涩的气息。
就在他思索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他的幕僚刘养正。
他在宁王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站定,微微躬身:“殿下,第一批安置已经初步完成,所有上岸的移民百姓都已经有了住处。”
“臣已经让人逐户登记,确保每一处住所都有人管,每一户人家都有人对口负责。”
“只是接下来几天,房屋的需求还会增加。”
宁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来:“明天开始,让那些被俘的土著去开垦荒地,先把靠近水源的地翻出来。地翻出来了,种子才能种下去,粮食才能长出来。”
“百姓刚到这里,心里还不踏实。只要看到土地在翻、种子的芽在冒,他们就知道自己能在这里活下去。人只要能看到活路,就不会乱。”
刘养正应道:“臣明白,臣已经让随行的农官勘察过附近的土地了。”
“根据那些农官们初步汇报来看,城东和城南的几片临河地段,土质疏松,水分充足,适合先种一批速生的粮食和菜蔬,用来解决近几个月的口粮问题。”
“其余的大片土地,则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深耕和改良。”
宁王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偏殿,在油灯下坐了一会儿,翻开那本已经翻到卷边的《藩国建国参考规划》,找到关于“粮足”和“安居”的章节,认真地看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王城里就已经有人开始走动了。
第一批被安排去开荒的青壮们,在晨光中走向了那片被农官们标注出来的土地,他们手中的铁锹和锄头在晨光中偶尔反射出一两下细碎的光。
而那些被分配去搭棚屋的工匠和帮手,也开始在王城外围的空地上划定范围,先把地基大致平整出来,下一步再谈结构的事宜,眼下最主要的任务是把人先安顿下来。
农官们在田间地头来回走着,有的蹲在河边用手捻起一撮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有的正和几个老农围在一起比画着什么,商量着哪片地适合种稻、哪片地适合种菜。
到了第三天,第二批移民船队也靠岸了。
这一次又是三万人下船,沿着港口那条已经被士兵们清理过的通道,按照第一天的流程登记姓名,核对身份,然后依次分流安置。
老人、孩子和妇人,优先被安排进房屋;将士们按照编制分配住所;青壮们则在街巷间的空地上继续搭建棚屋。
宁王没有站在王宫正门的石阶上看着了,他走出了王宫,沿着那些刚刚被清出来的街道,走到了那些正在搭建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