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被士兵们清扫检查过之后,里面已经被清理干净,地面上的灰尘被扫去,墙角堆积的杂物被搬空。
第一批被安置进去的人,在那片被重新刷洗过的土墙和泥地之间寻找着自己能够落脚的角落。
有人弯腰从包袱里取出带来的旧被褥铺在地上,有人在墙角处清出一小块空地,把孩子的包袱放上去,有人在检查屋顶是否漏光透风,有人在门口张望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这间屋子确实可以住人。
那些被安置进房屋的老人们,在确认了自己确实有了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之后,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低声念叨着感谢,有的沉默地坐在门槛上,有的则靠在墙角轻轻舒了一口气。
但也有人坐在屋门口低声叹了口气,不过走出屋子时,步子明显比上岸时踏实了许多。
宁王站在王宫正门的石阶上,目光落在那片正在被依次占满的房屋区,他在心里默默数着,首批上岸的大约有三万多人,老人、妇人、孩子占了大半,剩下的两、三千间房屋,未必能容下所有人。
他开口了:“王宫里还有多少间空屋子?”
他身后的随行幕僚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回答:“回殿下,王宫偏殿、侧殿以及几排旧的库房和仆役房,大约还有两百多间空置房间。”
宁王的目光没有从广场上收回来:“全部腾出来,给百姓住。”
幕僚愣住了:“殿下……那是王宫。”
“王宫怎么了?”宁王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百姓没地方住,王宫住着,像什么话?”
幕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宁王的眼神,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躬身应道:“是,殿下,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走进了王宫,很快,王宫内就开始有了动静,偏殿的门被打开了,几排被用作临时库房的侧殿也被清空,仆役们正在把那些原本堆放在里面的旧木箱和杂件搬到院子里,腾出空间。
那些原本还在广场上等待的移民百姓,陆续被引导进入王宫。
最先进入王宫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才三四岁。
她被差役领进偏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抬眼看到那比寻常民居高出许多的房梁和墙角处残留的雕花痕迹,脚步骤然顿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去路。
她身后的差役轻声催了一句:“进去吧,里面比外面好,至少能挡风。”
妇人这才迈过门槛,带着三个孩子,在偏殿靠墙的位置找了一小片空地,蹲下身,把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系绳,从里面拿出一块旧布铺在地面上,然后拍了拍那最小的孩子的背,低声说:“今晚就在这儿睡了。”
孩子抬头看着那高高的屋顶,眼睛圆溜溜的,像是还不太能理解眼前这间看起来比自己家的屋子敞亮许多的房子,为什么会真的分给他们住。
随着越来越多的百姓被引导进王宫,各处偏殿和空置房间里陆续有人安顿下来。
有的老人靠着墙坐着,有的妇人正在帮孩子整理被褥,有的年轻人还在门口站着,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可以住在这里。
宁王站在王宫正门的石阶上,看着那些百姓被一批批领进王宫,看着偏殿和侧殿的门一扇扇地打开,看着那些原本空置的房间里,有人正蹲在地上铺自己的旧被褥。
大约一个多时辰后,那些老人、孩子和妇人,已经被全部安置完毕了。
宁王站在石阶上,看着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广场,然后侧过头,对身边的随行官员说:“接下来,安排将士们。”
“他们有家有口的,先安排;没有家口的,按编制来。”
“让他们按照什、旗、队、营的编制,各自找地方安顿。”
随行官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向广场。
不多时,那些穿着甲胄、背着长枪的将士们,也在差役的引导下,开始向王城那些被清空出来的房屋区移动。
最先被安排的是那些带着家眷的将士,他们有的已经娶妻生子,有的家中还有老母和年幼的弟妹。
在分配到房屋之后,有人正蹲在门口,低头检查被炮火震裂的门框,有人走进屋内之后,先查看了一下屋顶是否漏水透光,动作不急不忙,显然在做出行准备时就明白,到了新地方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安置。
那些没有家眷的将士,则按照什、旗、队、营的编制,被安排在靠近城墙内侧和街道两侧的成片空屋和旧仓房中。
一间屋子分给一个什的十个人,十个人在屋内各自找地方,有人靠着墙角铺开被褥,有人正在用随身带的绳子把几根木棍绑在一起,做成临时的挂架。
等到将跟随而来的将士们也逐步安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