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按照陛下的要求,我们统一了口径——全部用三钱弹。”
“而且重新设计了铳管的壁厚和膛线,加长了铳管,从原来的二尺二寸加到了二尺八寸,射程比旧式三眼铳提高了将近三成。”
“在五十步内能击穿普通铁甲,比原来的三眼铳破甲能力提高了至少两成。”
“口径统一之后,所有三眼铳的弹药都可以通用。”
“不管是在哪个作坊生产的,只要符合这个标准,弹药就能互换。”
“这不仅解决了后勤供应的难题,还大大降低了训练成本——士兵只需学会一种装填方式,就能操作任何一杆符合标准的三眼铳。”
他说完之后,把三眼铳放回长案上,伸手拿起了第二件火器。
那是一杆比三眼铳更细长一些的火铳,铳身铁质,表面乌黑发亮,铳管中部偏后的位置有一个活动的装填口,可以打开,将预制的纸筒火药装进去。
“这是连子铳。”
赵秉忠的声音比方才更加笃定,像是已经在这件火器上倾注了最多的心血,“原理和陛下描述的一致——铳身铁质,自铳膛中部向后装填若干纸筒火药,火药筒之间用引线连接,可连续发射数枚至十几枚弹药。”
他把连子铳举起来,让朱厚照能看到铳管中部的装填口:“以前各地作坊制作的连子铳,引线连接不可靠,经常会中途熄火。”
“我们反复试验了数十次,才找到一种耐高温、防火星溅射的引线材料,并且重新设计了引线的走线方式,确保连发时不会互相干扰。”
“同时,我们还采用了标准化的纸筒火药——每一筒火药的装药量和密封方式都完全一致,这样可以保证每一发的初速和射程都稳定,而不是忽远忽近,打不准。”
他放下连子铳,目光里带着一种工匠在完成一件复杂作品之后才会有的、如释重负的满足:“现在,一名熟练的射手可以在三十息内打完十余发弹药。”
“其威力相当于三到五名使用普通火铳的士兵,从而实现了单人持续火力压制。”
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连子铳上移开,落在长案上第三件火器上,那是一件和前两件截然不同的东西,比三眼铳和连子铳都更短一些,铳管更加厚重,铳管末端没有火绳夹,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的铁质击发装置。
赵秉忠顺着皇帝的目光看去,伸手拿起那件火器。
“陛下,这是燧发枪。按照您年初描述的原理——用燧石撞击铁片,产生火花引爆药池。”
他微微侧过身,让晨光能更好地照亮那件火器的击发装置,“之前的火绳枪,最大的问题就是怕雨天,火绳受潮就无法击发。”
“而且火绳需要持续燃烧,夜间作战容易暴露位置,从而被敌人射杀。”
“燧发枪不需要火绳,靠燧石撞击铁片产生的火花点火,雨天也能作战,不会因为火绳受潮而哑火。”
他把燧发枪举起来,让朱厚照能看到击发装置的精巧结构,“我们反复试验了铁片的硬度和燧石的固定方式,找到了最佳的配合组合,确保在绝大多数气候条件下都能可靠击发。”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话找一个更稳妥的落脚点,然后继续说下去:“而且,因为不需要火绳,士兵在装填时不必分心去照看火绳,装填速度比火绳枪快了约两成,这对于列阵作战时提高射速至关重要。”
朱厚照的目光在燧发枪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自己前世在天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排队枪毙时代的燧发枪横队,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排又一排的士兵按照口令装弹、举枪、射击,火药的闪光和烟雾在阵线上连绵不绝。
那些画面曾经遥远得像是一个梦,此刻却正在他面前以实物的形态呈现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秉忠放下燧发枪,伸手拿起了第四件火器。
那件火器和前几件都不一样,铳身更短,铳尾部分有一道清晰的接缝,像是铳身被分成了两段,可以打开。
“陛下,这是后装滑膛枪。”
赵秉忠的声音变得比方才更加郑重,“原理和陛下说的一模一样——铳身后部可以打开,从后方装填弹药,不需要用通条从枪口把弹药捅进去。”
他示范了一下——轻轻旋动铳尾的一个小栓,铳身后部便分开了,露出一个圆形的装填口。
他从旁边的弹药盒里取出一枚纸包好的弹药,从后方塞入铳膛,然后合上铳尾,旋紧小栓。
“关键技术是枪尾这个活动闭锁机构。我们用了螺纹来实现闭锁,旋紧之后,铳膛和铳尾之间的缝隙被完全密封,不会漏气。”
他抬起后装滑膛枪,朝向远处的靶标,“这样装填,速度比前装铳快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