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玄甲降临,血洗草原
    朵颜部老营。

    几百顶牛皮大帐连成一片,族长金帐外头,架著三口生铁大锅。

    底下垫著的干牛粪烧得劈啪作响。

    七八个蒙古老叟围坐在火堆边,身上裹着厚实的翻毛羊皮袄。手里各自端著粗木碗。

    锅里的羊骨头汤熬得发白,上下翻滚。

    “这天色,哈尔巴拉头人该蹚开南边那座大宁卫了。”

    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叟捏著半截枯树枝,往火盆里捅拉两下。

    “今年雪下得邪乎,草场上冻僵了不少牛马。”

    老叟把枯枝往地上一扔。“大宁卫那是富地方。南边的边军全是个顶个的软脚蟹。十三万头狼扑过去,保准把城里头的粮仓刮得比脸还干净。”

    旁边蹲著个身形粗胖的妇人。手里攥著把小刀,正往下割著一块带血丝的生羊腿肉。

    听见老头说话,妇人咧开嘴,把肉塞进嘴里大口生嚼。

    “粮草算个什么。”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接话:

    “南边女人的皮肉才叫水灵。今年咱得多牵几十头‘两脚羊’回来。这大冷天搁在毡房里暖被窝,等开了春,正好轰出去放牧。”

    话音落下,火堆旁爆开一阵哄笑。

    “何止是两脚羊。大宁卫城头上的大青砖,也得叫这帮南人自个儿背回草原上来!”

    “南人本就是圈养的牲口。断了粮,割他们的肉吃,这是长生天赏咱们的肉食!”

    咚。

    地皮底下传出一声极沉的闷响。

    铁锅里滚沸的白汤,水面震出几道波纹。

    独眼老叟手里刚举起的木碗停在半空。

    他侧过身子,耳朵贴平在冻硬的雪地表层。

    咚、咚、咚。

    地皮颤动的频次极速攀升。泥层底下好似藏着几万把重锤,正一下接一下生凿地面。

    “有马蹄子响!”独眼老叟手脚并用从雪坑里爬起。脸上横肉挤作一团。

    “重装马蹄!是哈尔巴拉头人得胜归营了!”

    胖妇人丢开割肉刀,往衣服上胡乱蹭了两把血水。

    “定是大胜!南人的战马全叫咱们抢回来了!”

    消息铺开,营地开锅。

    几万留守的老弱妇孺,从大大小小的毡房里头接连钻出。

    没人带刀枪。手里举的全是接肉的木盆和装钱财的破麻袋。

    人群往南边营地口子死命推搡。一张张被冻得发紫的脸全往前伸,等著分拣这趟南下掠夺的肥缺。

    地平线尽头,一道纯黑色的铁墙,蛮横地撞散了那团风雪。

    没有狼头大纛。

    没有蒙古轻骑。

    来的是一片连天接地的纯黑重甲。

    四万大明辽东铁骑。

    头马的面门全罩在打磨平滑的精铁面帘底端。

    马上骑卒,从头到脚全封死在厚重扎甲内。

    没有敲战鼓。

    没人喊冲杀。

    四万把厚背大砍刀拖拽在马侧。铁器刮擦地皮雪壳,磨出刺耳的锐音。

    独眼老叟嘴角的笑纹卡死在脸上。

    上下牙床分离开来。冷风灌进嗓子眼,干哑得发不出半个音节。

    木碗从指缝里滑落,砸在沾著羊粪的靴皮上。

    大明人。

    这他娘的是大明的兵马。

    十三万草原男丁明明已经南下。

    大宁卫的关门明明高不可攀。

    这群披着黑铁壳子的修罗,是从哪座地下坟谰里爬出来的?

    “快逃!”

    独眼老叟喉管里挤出一道变调的破音。

    “南人的铁骑!快跑啊!”

    常遇春压在军阵最前头。

    那件破旧的羊皮袄早扔在了关内。身上套著双层加厚的玄铁鱼鳞甲。

    双手平端著八十斤重的镔铁长枪。

    枪锋直指正前方的蒙古老营。

    对付手无寸铁的老弱。用不着列阵。用不着讲兵书。

    只有最直接的车裂平推。

    “殿下有令!”

    常遇春粗鄙的嗓门借着北风,砸进后方四万恶狼的耳朵里。

    “轮子往上高的男丁,全给老子切作两段!”

    “能搬动的物件,一个铜子也别留!”

    战马彻底提速。

    四万匹裹着厚棉布的马蹄,在最后三百步的雪壳子上,碾出掀翻天盖的轰隆大响。

    钢铁洪流迎头撞破营地粗木栅栏。

    挡在最前面的几十个蒙古老叟,连转身避让的空当都没有。

    几百斤的战马挂著铁甲,生生撞碎了他们的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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