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拿银山钥匙谈条件?蓝玉一脚踢碎你的脑袋!
    石见山脚。

    天彻底阴了。

    两扇包铁大门,死死卡在矿洞口子上。门板厚达半尺,外头钉满了拳头大的铜钉。

    门缝严丝合缝,里头又传出三根粗大原木落下的沉闷撞击——那是门栓到位的动静。

    蓝玉勒住马缰。

    战马前蹄在碎石地上来回刨,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蓝玉把厚背砍刀往马鞍上一搁,探手进头盔里挠了两把,抖落满手泥灰。

    他眯着眼打量这座嵌在半山腰的乌龟壳,嘴里叼著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干草棍子。

    “大将军。”

    参谋策马凑过来,嗓门压得极低。

    “斥候探过了。死洞,只一个正门能进大车。从里头锁死了,这生铁门板的厚度,红衣大炮拉不上这段山路。火药包贴著炸倒是能炸开,但估摸得耗半天。”

    参谋干咽了一口:“更麻烦的是——炸药分量给多了,矿道塌方,太孙殿下要的是活矿。银子全埋地底下,谁也交不了差。”

    蓝玉听完。

    没急。没恼。

    手指头伸进耳朵眼里掏了掏,拽出来冲地上弹了弹指甲缝里的泥垢。

    “炸个鸟。”

    蓝玉嗤了一声,干草棍子在嘴角晃了两晃。

    “大明的火药金贵着呢,拿去崩几块破门板,他配吗?”

    他翻身下马。皮靴踩在石子上嘎吱作响。大步走到阵前,手里那根带血的马鞭直直指向四周茂密的松树林。

    “传令!前锋营三千人,抄家伙砍树!专挑水分足、叶子还绿著的青松!”

    蓝玉嗓门拔到了极限,整个山脚回荡他的破锣嗓。

    “再派几百人下山,把村子里打铁的破风箱全拆了扛上来!没风箱的,连门板一块儿卸!”

    参谋愣了一息,立马接上了茬儿。

    “大将军这是熏兔子?”

    “里头没兔子。”蓝玉冷笑。“一帮占著金山要饭的死老鼠。老子今天就教教他们,什么叫大明的烟火气。”

    ---

    不到一炷香。

    矿洞大门外头,带叶的青松枝桠堆得跟座小山头。

    十几桶原本留着当炮弹引线的黑火药,粗暴地泼上柴堆。

    上百个光膀子的玄甲兵,一人抱着块从村里卸下来的破门板,两排站定。

    “点火。”

    火把扔进去。

    轰。

    火药爆燃。湿漉漉的青松枝根本烧不起明火,霎时间腾起一股浓到化不开的黄白烟柱。辣得人站在三丈外都睁不开眼。

    “扇!”

    上百块门板齐刷刷挥动。

    那股能把活人当场呛翻的毒烟,顺着铁门底缝和四周的通风孔眼,疯了一样往矿洞深处灌。

    ---

    门后头。

    大内义弘靠着一根两人合抱的承重柱,手里攥著皮水袋。

    那身骚包的大铠早破烂得不成样子。三千多残兵败将,横七竖八瘫在矿道两侧。

    “主公,稳住。”

    家臣小幡拖着喘,凑到跟前。

    “铁门他们撞不开。三号矿区底下存著三年的军粮,还有一条地下暗河。明军粮草全靠海船接济,他们在外头守一个月,自个儿先断粮。”

    大内义弘摸了摸胸口。

    贴肉挂著的那把黄铜钥匙还在。

    这钥匙是大内家控制石见山核心银脉的唯一凭证。主矿脉的大门同样是生铁倒灌的死门,没这把钥匙,几万人挖到地老天荒也别想见着银砖。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耗。”大内义弘咬著牙。“大明人讲王道。咱们姿态放低,把银山一半的利让出去,换三千人退回九州。这买卖,他们不亏”

    话说到一半。

    头顶飘下一缕黄烟。

    小幡鼻子抽了抽。紧跟着,眼泪毫无来由地涌了出来。

    “咳——咳咳咳!”

    他剧烈弯腰,咳得整个人快折成两截。胃里的苦胆水都快呕出来了。

    黄烟越灌越浓。

    辣。

    真他娘的辣。

    湿松木掺着火药烧出来的毒烟,比辣椒水灌进气管还要命。矿道本就不通风,干净空气被毒烟一寸一寸挤出去。

    三千倭国武士在地上疯了一样打滚。有人死掐著自个儿的脖子,把脸往烂泥里埋,想找一口能喘的气。

    有人把水袋里最后的水全浇在脸上,撑了不到三息又开始干呕。

    大内义弘扔了水袋。

    两只手在地上乱抓,十根指甲在石皮上刨出血沟。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肺管子像灌了一炉烧红的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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