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耗了。
再耗一炷香,全得活活憋死在这王八壳子里。
“去”大内义弘揪住小幡的领子,声音嘶成了破风箱。“脱衣服白布出去告诉他们钥匙我交!让他们给条活路!”
小幡连滚带爬撕下里衣,胡乱缠在一截断枪杆上。
铁门内部的门栓被合力抬开。沉重的大门裂出两尺宽的缝。小幡把白旗从缝隙递了出去。
---
洞外。
蓝玉大马金刀坐在一块石头上。亲兵正拿水壶给他冲手上的血污。
看见那面白旗,蓝玉一脚把水壶踢到了旁边碎石堆里。
门缝里,小幡跪在地上,被外头的新鲜空气呛得直干呕。他强撑著眩晕,用磕磕绊绊的官话嚎出来:
“大明将军!烟停了吧!我家主公愿献银山钥匙!只求放我等退回九州!”
蓝玉站起身。走到门缝前,居高临下。
“钥匙?”挠了挠下巴。
“对!主矿脉只有我们主公会开!大将军,这买卖大明不亏——”
蓝玉偏过头,看了眼身后的亲卫百户。
“他说什么来着?买卖?”
百户咧嘴:“回大将军。这矮子想拿咱大明的银山,跟咱大明讲价。”
蓝玉点了点头。
连拔刀的心思都没起。
抬脚。穿着铁头战靴的那只脚,对准小幡伸出门缝的脑袋。
砰。
面骨碎裂。
脆响在门缝里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小幡脖子以一种活人做不出的角度拧过去,整个身子向后倒飞,重重砸在门后的承重柱上。
死透了。
蓝玉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半截白旗。擦了擦靴面上的血渍。
随手把白旗甩回了洞里。
“回去告诉你们主公。大明不讲价。太子爷的买路钱,老子亲自进去拿。”
---
门重新关死。
矿洞深处。
大内义弘盯着小幡扭成麻花的尸体。
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从脚后跟一路抖到头顶。
外头那帮人不是什么天朝上国的王师。是一群披着官军皮的活阎王。
大内义弘抬起头,环顾四周。几十个亲卫的脸上全写着同一种东西——走投无路的畜生相。
他咬碎了后槽牙。
一个念头从绝望的最深处钻了出来。
“活不了了。”大内义弘拔出太刀。“谁也别想好过!点火!军粮全烧!把剩下的火药搬到承重柱底下堆好!”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炸塌它!老子拿不到的银子,大明人也别想碰一根手指头!”
武士们绝望地举起火把,朝后方堆积如山的军粮转过身。
火把还没抛出去。
头顶的石壁内部,突然传来一阵金属勒石的尖锐声响。
矿区最深处,有一条废弃了五六年的通风竖井。窄,暗,盖著几块烂木板。大内义弘自己都快把这条井忘干净了。
烂木板被一只铁头靴踩了个粉碎。
“呸!”
常茂光着膀子,背上的斩马刀先解下来往旁边一甩。
嘴里横叼著一把尺长的宽背短横刀,攥著一根儿臂粗的麻绳,像一只巨大的黑蜘蛛,从十几丈高的竖井里直滑下来。
脚一着地,正好踩在几袋军粮上。
他吐掉口里的横刀,手腕一翻接住。
火光映着这尊身高八尺的活铁塔。身上的肌肉一块块垒起来,跟拿铸铁浇出来的差不多。
“他娘的。”常茂扭了扭脖子,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上头那个向导还真没蒙老子。这耗子洞,修得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