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炮响。
他乐了。
牙床全露出来,脸上的横肉堆成一朵花。
“舅舅动手了!”
常茂拔出挂在马鞍上的斩马刀,刀背往盾牌上重重一拍。
“卸盾!干活!”
三千面塔盾哗啦啦散开。
玄甲军从铁壳子里钻出来,拔出腰间的钢刀。
谷底的景象变了样。
从山上随着泥浆滑下来的倭寇,东倒西歪地摔在碎石堆和烂泥里。腿折了的、胳膊断了的、被碎石砸得满头血的,满地都是。
大多数人连自己的刀掉在哪儿都不知道。
常茂抡起斩马刀,一步跨到最近一个刚从泥里拔出脑袋的武士面前。
刀起。刀落。
干脆利落,一声闷响。
“全砍了!一个活口不留!”
玄甲重步兵排成横列,踩着泥浆往前推。
地上的倭兵还在泥水里挣扎,连站都站不起来。钢刀劈下去,毫无悬念。
常茂一刀劈完一个,拿袖子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血。低头看了眼地上倭寇手里那把断成两截的太刀,嗤了一声。
“这破铁片子还没老子劈柴的斧头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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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
大内义弘趴在一匹矮脚战马的背上,浑身哆嗦。
华丽的具足上糊满了黑泥和不知道是谁的碎肉。月代头彻底散了,头发像乱草一样贴在脸上。
身边只剩三个活着的亲卫。
他的右手死死摁在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
石见山地下秘库的钥匙。
只要退回矿洞,凭著里面囤的粮和纵横交错的暗道,大内家还有一口气。
“主公!快走!别回头了!”亲卫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矮马惨叫着往密林深处狂奔。
大内义弘绝望地闭上了眼。
四万人。
大内家三代人攒下的全部家底。
连大明主力部队长什么样都没看见,就全交代在了那几十声炮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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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
蓝玉踩着一具倭寇的残躯,单手举著西洋千里镜往后山方向张望。
镜头里,一个穿着红色大铠的家伙正骑着匹不到五尺高的矮马,拼了老命往树林子里钻。
蓝玉放下千里镜。
吐掉嘴里的泥渣。
“常茂!谷底的杂碎你收拾,老子有正事。”
蓝玉接过亲兵递来的缰绳,踩镫上马。厚背大砍刀在手里转了半个刀花,刀刃上的血甩出一条弧线。
他盯着大内义弘消失的方向。
“四万人摆了这么大一个套,就给老子看这?”
蓝玉双腿一夹马腹,纯黑战马箭一般射出去。
“跑得掉?”
凉国公扯开嗓子,声音在山谷里来回碰撞。
“跑得掉老子把蓝字倒过来写!”
铁蹄碾碎泥泞,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