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义弘死死咬住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继续砸!把所有的滚木全推下去!拿命堆也要把他们埋死在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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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峡入口外。
蓝玉坐在马背上,嘴里叼著根干草棍子,两条腿搭在马脖子两侧,坐姿歪得不成体统。
峡谷里头传出来的闷响一阵接一阵,石头滚落的动静跟打雷差不多。
蓝玉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旁边的参谋将领急得满脑门汗珠子:“大将军!郑国公的前锋被困在里头了!三面环山,是个死地!咱们得赶紧派轻骑绕两翼,从后山包过去”
蓝玉呸的一声把干草吐了。
反手一记马鞭直接抽在参谋背甲上,打得铁片哐哐响。
“绕?绕个鸟!”蓝玉一脸不耐烦,“皇爷给了三个月期限。老子绕这座山得大半天,耽误太子爷还阳的银子,你拿你全家的脑袋去填?”
参谋捂著后背不敢吭声。
“常茂那铁壳子是工部拿命打出来的。”蓝玉手指弹了弹马鞭梢头,“几块破石头能把他怎么著?他在里头蹲著,比你在外头安全十倍。”
蓝玉大手往后一挥。
“神机营!红衣大炮呢!全给老子推上来!”
后方的重甲步兵阵列齐刷刷让开一条通道。
几百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拉着粗麻绳,喊著低沉的号子,把二十门八千斤重的红衣大炮一门一门推到谷口的平地上。
黑洞洞的炮口不朝谷底。
直接对着两侧的陡峭山壁。
神机营千户小跑过来,单膝跪地回话:“大将军!炮位校好了。距离太近,不打实心弹,全装开花弹!”
蓝玉翻身下马,走到最近一门大炮跟前。
粗糙的大手掌拍了拍滚烫的生铁炮管。
他抬头看着山壁上那些还在拼命往下扔石头扔火把的密密麻麻的人影。
“大明打仗,不管你什么狗屁地形。”
蓝玉拔出腰间长刀。
“山挡路,老子就把山炸平。”
刀落。
“开炮!”
嗤嗤嗤。
二十根火绳烧到了头。
二十门红衣大炮齐声发作。
八千斤铁管里喷出的不是火焰,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毁灭之力。
巨大的后坐力把炮架往后顶了三尺。地面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
二十发开花铁弹拖着滚烫的尾焰,精准砸进半山腰的岩石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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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义弘正跳着脚催促手下往崖边搬石头。
脚底下的山体,动了。
不是地震。
是比地震更暴烈、更集中、更不讲道理的力量。
二十发开花弹在岩层内部同时炸裂。火药的膨胀力把上千斤的整块山岩当场崩碎。
碎石、泥土、连根拔起的松树、还有那些刚搬到崖边还没来得及推下去的滚木,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冲力掀上了半空。
大内义弘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鸣叫。
他趴在地上拼命抬头。
看见的画面让他彻底傻了。
他的四万精锐,就趴在这些正在碎裂的山体上。
爆炸的冲击波把最近处几十丈内的足轻当场拍成了血色的碎片。碎铁片在人堆里横飞乱窜,成片成片地收割四肢和脑袋。
没死的人刚爬起来,还没喊出声。
第二轮炮响了。
大明炮手的装填速度快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第三轮紧跟其后。
六十发开花弹,把长门峡两侧的山壁从腰部往上削掉了一大截。
整个地貌变了。
陡峭的斜坡被炸成了松软的碎土堆。然后,这些碎土开始往下滑。
泥石流。
不是天灾。是大明红衣大炮人为制造的泥石流。
几万吨碎石烂泥裹挟著断裂的树干、碎掉的人体零件,轰隆隆往谷底倾泻。
大内义弘抱着一棵还没倒的松树,两只手的指甲全劈了,血淌了一前臂。
他看着自己的四万大军,像被泼进下水道的蚂蚁,顺着泥浆翻滚著往谷底栽。
“撤!快撤!”
他拼了命地吼。
可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耳朵里只有无休无止的轰鸣和尖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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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
常茂在铁壳子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