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谁敢挡我儿还阳路?马皇后暴走,血洗午门清流
    午门外的雨,下得透骨凉。

    方孝孺跪在最前头,那身绯红色的官袍被泥水浸透,沉甸甸地裹在身上,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拽进地狱。

    他身后的六十多名翰林院学士、六科给事中,此刻都像是一尊尊泥塑,挺著脊梁,在风雨中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圣人姿态。

    方孝孺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雨水,心里其实在打鼓。

    松江府的消息传回来时,他整个人是懵的。

    太孙朱允熥不仅杀了倭国使者,还把尸体筑成了京观。

    这不仅是坏了规矩,这是把大明朝几百年的“礼治”踩在脚底下碾碎。在他看来,太孙这是要走暴秦的路子。

    “只要皇上还顾忌史书工笔,只要这天下读书人还没死绝,他就得退步。”方孝孺咬著牙,心里反复念叨著这句话。

    他坚信,海禁是铁律,太孙这种劳民伤财、杀戮过重的行径,必须被清算。

    “陛下!”方孝孺扯开喉咙,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厉:

    “太孙殿下在松江府擅杀藩使,开万世之战端,此乃乱国之始!臣等恳请陛下,重申海禁成法,治太孙擅专之罪,以安万民之心!”

    “恳请陛下重申成法——!”

    六十多名清流官员齐声高呼,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竟生出一种“众志成城”的错觉。

    就在这时,午门那两扇沉重如山的红漆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

    砰!

    大门被人从里头粗暴地撞开,没有司礼监太监的唱和,没有黄罗伞盖的遮掩。

    老朱走出来了。

    马皇后跟在后头,脸色白得吓人,眼里却燃著两团疯魔般的火。

    她怀里死死抱着一叠黄皮卷宗,那是锦衣卫连夜送回来的“买命钱”账目。

    方孝孺看着这对老夫妻,头皮猛地一炸。这不是皇帝接见臣子的架势,这是老农要下地杀猪的狠劲!

    “陛下”方孝孺刚要开口。

    “你闭嘴!”老朱嗓音沙哑。他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廷杖在地上重重一磕,溅起一地泥水,“方孝孺,你刚才说,太孙坏了规矩?”

    方孝孺硬著头皮,脊梁挺得笔直:“海禁乃祖训,太孙开海远征,杀戮过盛,坏了天朝上国的体面。臣,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

    “社稷?”老朱怒极反笑,他几步跨到方孝孺跟前,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压得方孝孺呼吸一滞,“当年咱打天下,你们说要讲仁义,咱听了。咱把咱的老大交给你们教导,让你们教他宽厚,教他礼法。结果呢?”

    老朱猛地俯下身,眼眶红得滴血,死死盯着方孝孺的眼睛:“咱的标儿,被你们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教成了一个短命鬼!他死的时候,你们在哪?你们在写文章,在讲经义!”

    “陛下,殿下早薨乃是天命,臣等”

    “去你娘的天命!”

    老朱咆哮一声,手中廷杖毫无预兆地抡起,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

    咔嚓!

    廷杖重重砸在方孝孺的双腿上。两声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幕中清晰得让人胆寒。

    “啊——!”

    方孝孺惨叫一声,整个人瘫在泥水里,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官袍。

    后头那六十多名清流官员,吓得齐刷刷往后一缩,有人甚至当场尿了裤子。

    这不合规矩!哪有皇帝亲自下场打人的?这简直是斯文扫地!

    “斯文?”马皇后大步越过老朱,她把怀里的卷宗狠狠砸在方孝孺脸上。纸张散落一地,瞬间被泥水浸透:

    “方孝孺,你给俺睁大眼看清楚!这是台州方家的账本!你族里包了三条黑船,年年跟着江南商人走私,拿的是三成的纯利!”

    马皇后指著那一地官员,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还有你们!礼部的、翰林院的!你们满嘴的天下苍生,背地里却趴在大明身上敲骨吸髓!你们拦著太孙开海,不是为了什么祖训,是为了保住你们自家的走私财路!”

    马皇后几步冲到一个老学士跟前,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俺的标儿在底下受冷,太孙好不容易找著了换命的法子,要去倭国搬银山,要去聚国运救他爹!你们这帮畜生,为了那几个臭铜板,就敢拦著俺标儿还阳的路?”

    马皇后此时哪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影子?

    她就像一个被夺了命根子的农家疯妇,恨不得把眼前这帮人全生吞活剥了。

    “俺告诉你们,谁敢挡俺标儿的道,俺就让这天下的读书人,全断了种!”

    老朱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把沾血的廷杖往地上一拄,转头看向列阵在两侧的锦衣卫。

    “拔了他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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